於是這裡是我看過的文的倉庫
2010-09-03 (金) | Edit |

推啊推啊!!!!!!這是篇從頭甜到尾的好文!!!太有愛了!
赤裸裸的幸福!!!!林言能遇見蘇子龍真的是一生的幸福啊!!
他們互相扶持、深愛,然後相之相惜,馬的XD

現代

攻:蘇子龍
受:林言
  1

我喜歡又H又深情的故事,挫折和傷痛是一定有的,
通過考驗的幸福才會是真正幸福,但不是悲劇,
因為現實生活諸多磨難,我想給你和自己一個幸福而又甜美的夢。
而且,我相信長久而又深情的相愛相守的人是一定會有的,
真的,我身邊就有哦,而我們,也一定會遇到這樣的愛人,祝福你!


“啊……!!!!嗯……嗯……不行了,讓我射!”

“好乖,等我!……心肝!再忍忍!”蘇子龍吼道,加快了律動,大手縛住林言的脆弱,不肯讓他解放。

“啊~~~~~~~~”蘇子龍每一次深入都重擊在林言的敏感點上,惹得林言瀕臨瘋狂,十指在蘇子龍的闊背上留下無數抓痕。

“寶寶,你好緊……要逼死我了……”林言密蕾的收縮一陣緊過一陣,終於一次撞擊之後,蘇子龍大手一撒,兩人一起衝上了顛峰。

蘇子龍翻身把已經半昏的心肝寶貝摟在懷裡,分身仍留在林言的里面,依依不出。

雖然已經要了三次,仍然是意猶未盡,但寶寶身體不好,蘇子龍不忍累著他,看因著激烈情事紅撲撲的臉蛋,蘇子龍一陣情動,吻了上去,林言迷迷濛蒙中感到蘇子龍的啄吻,不依的扭動:“……不要了……”不覺中撒著嬌,知道這個男人全心地疼著自己。

“好乖,你再扭我就不能不要了!”寶寶的內裡緊窒又火熱,再加上***的滋潤,蘇子龍的巨大漸漸甦醒。

林言立刻乖乖一動不動,他真是累了,幾分鐘,就在溫暖的胸膛上睡了過去。

蘇子龍暗自咬牙,心愛在懷,卻要抱懷不亂,真是極致磨折,努力咬牙平復自己。

一會兒,蘇子龍確定懷中乖寶睡熟了,輕輕抽出平復了半天還是半硬的巨大,大手抄抱起林言,向浴室走去。

傭人早放好了洗澡水,雖已過了兩個小時,但中控系統使水溫依然未變,蘇子龍抱著林言輕輕地躺靠在加了精油的水中,大手溫柔地掰開臀瓣,粗手指緩緩地探了進去,將***引了出來,過程中,不時碰到林言的敏感點,使得他在睡夢中細喘起來,脆弱漸漸抬頭,粉唇咿咿唔唔。

“乖……馬上就好……”每次情事之後,蘇子龍惟恐林言不舒服、鬧肚子,都要幫他徹底清理乾淨了,再泡會兒澡,才肯抱他去睡。

這之中,林言若有了感覺,蘇子龍還要用手或嘴幫他解決了,自己則只能辛苦的看著心肝乖寶,使用萬能右手了。

  晨曦微露。

林言醒了,他的睡眠原來只有三、四個小時,後來因為蘇子龍的調理,又是食補,又是藥浴,睡前還要激烈的大干幾場,漸漸地,他能睡到六、七個小時,甚至更長。那還必須得在蘇子龍的懷裡,若離了這個懷抱,怕是連半個小時也睡不著。

林言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愛眼前這個熟睡著的男人呢?

那麼依戀、依賴、深愛著他,怎麼也看不夠他,在別人眼中也許只是冷酷的一張臉,在自己眼中則是全世界最英俊的一張面孔,即使是在最鬍子拉碴,憔悴疲憊的時候。

難道因為他溺愛著自己嗎,不是,早在他對自己完全沒感覺的時候,自己已經深深陷入了。

若是有一天離開了這個懷抱,或這個人不再寶貝著自己,怕是一分鐘也活不下去了吧?

  就是這樣沒骨氣。

每次醒來,感到自己被他抱著,被他愛著,都會幸福地想流淚,越來越不像男人了。

無法自控,每個這樣的早上,林言都想哭,然後會恐懼,明天是不是還能這樣的醒來。

眼角微微濕潤,林言更深的偎向蘇子龍,想把自己揉進他的體內,嗅著屬於他的味道,把唇印在他寬闊的胸口。

唇留戀胸口的味道,舌頭也探了出來,不住的舔弄,這個男人現在是自己的,可以盡情的愛他,想讓他為自己瘋狂。

林言的唇貼在蘇子龍胸口的時候,他就醒了過來,但忍著沒睜開眼睛,享受著寶寶的熱吻。

但見林言越吻越下,漸漸到了蘇子龍的驕傲,林言手小而軟,一手握住驕傲,一手摸揉玉球,舌尖不住上下舔弄,蘇子龍咬牙提起林言:

“乖……早晚我要死在你手裡!”右手摸過擱在床頭的潤滑液,挖了一坨,粗手指探了進去,***放鬆,林言早已情動,怎禁得起這般插弄,碎吟逸出:“……啊……嗯……”

蘇子龍早已巨龍傾天,恨不得立時立刻衝進去和林言抵死纏綿,只因捨不得心肝乖寶疼痛,不得不咬牙隱忍,直到林言的鬆軟的像綿一樣,全身粉暈一片,眼睛似要滴出水來,咬住蘇子龍的肩膀:

“少爺……求你……要你……!”

蘇子龍肩上一痛,一聲龍嘯,衝了進去,但卻忍著不動:“你……叫我什麼?!”

林言難耐的扭動,一陣緊縮,逼的蘇子龍差點就洩了出來:“少爺……”

蘇子龍咬牙抽離天堂,在入口輕觸不入:“叫什麼?”

秒秒鐘對倆人都是致命的折磨,林言顫叫了出來:“龍……龍……快進來……”

粗手指探進了粉唇,撫弄小舌,聲音暗啞:“還有呢?!”

  “老公!”

“寶寶!”蘇子龍一口氣沖了進去,粗手指撤了出來,用嘴含住了林言滿足的呼喊。

情事過後,林言賴在蘇子龍的懷裡挨挨蹭蹭,蘇子龍哪禁得住:“寶寶,還想要?”已經兩次了,寶寶今天不想上學了?蘇子龍色心又起,大手不規矩起來。

“不是啦,那個……你能不能和張教官說一下,放我一馬?”不知道是為求情,還是為蘇子龍的大手,林言的臉紅成一片,窩進蘇子龍的肩窩。

“他刁難你?!”蘇子龍抬起林言的臉,吃了熊心豹子膽,誰敢欺負他的乖寶!

“不是……5窩5分綜籃一北!.#¥……”臉蛋又藏了回去。

“什麼?”大手又板了回來,固定住不許逃,寶寶很少求他,必須得問清楚。

圓骨碌丟的眼珠子對上墨黑的雙眸,看看有沒有讓步的可能,半響,圓眼睛眨了眨,投下長長的睫毛,就知道,平時雖然寶貝他,但固執起來比牛還硬:

“能不能請張教官放我一馬因為我不分東南西北這麼考下去我一定不會過啦!”一口氣說完,轉過身,埋進了被子裡。

哦,鬧了半天,原來是不分東南西北,三天前,蘇子龍安排林言去考駕照,為的是自己不能接送他的時候他可以自己開車方便,沒想到這小傢伙竟然不分東南西北,呵呵,八成是被教官刮了,只是這檔子事,和自家老公說有什麼可害羞的:

“乖,你怎麼沒告訴過我?”蘇子龍從後面抱住林言,把腦袋從被子裡挖了出來,但林言怎麼都不肯轉過來。

呵呵,還擰上了,蘇子龍不再強迫林言,把頭依在林言的頸肩,輕咬他的耳垂。

“你……又……呃……沒問。”林言輕顫,他的耳朵最敏感了。

“你應該主動說,還有什麼事情是瞞著我的?!”改成含了,林言的耳垂又肉又圓,蘇子龍含了就不肯撒嘴。

“啊……沒了……嗯……”剛剛情事的餘韻還在,這一咬一含,又撩撥了起來。

“乖,你轉過來,我就幫你去說。”

林言乖乖轉過身,感到蘇子龍的硬挺隨著轉身摩擦過自己,倆人都深吸了口氣,圓眼睛水濛濛的,墨黑的雙眸也似要燒起火焰!

“你一定要去說哦!”蹭蹭,就是愛和他撒嬌!

  “你坐上來我才去說!”

  “你耍賴,剛才說了去說的!”

  “我說去說,沒說去說情。”

  “你是大賴皮!”

  “得了,寶寶,來吧!”……

  一室春色又起……

龍騰駕校是業內首屈一指的佼佼者,過考率達到百分之一百!

每一個龍騰的教官都以認真、嚴謹、教學水平高著稱,成為龍騰的學生,不通過龍騰自己的考試是絕對不允許畢業進入交通部的考試的。

龍騰收費是其它駕校三倍,不通過考試不會退還學費,但只要學生本人不提出申請,龍騰允許學生一直學下去,直到考試合格。

蘇子龍是龍騰集團的副董事長,龍騰學校只是他旗下的眾多產業之一,校規雖嚴,但董事長親自說情了,應該可以通融的吧。

林言在訓練場忐忑的等著張教官的到來,不到萬不得已,他真的不願意求蘇子龍,但是照他大路痴的狀況,怕是再學一百年也畢不了業,他問過同學了,就算不分東南西北,只要駕駛技術合格,上路完全沒問題的。

“請問是林言先生嗎?”一個中年男子打斷了林言的冥想。

“我是,教官有事情嗎?”從著裝,林言看出他是駕校的教官。

“你好,我姓李,我接替張教官從今天開始教你。”

啊,林言怔住了,只是讓他求情啊,又沒說張教官不好,他怎麼連人都換了。

“你的家屬打電話給校長,說你識別方向方面有些問題,拜託學校千萬要把你教好,我專門研究方向識別能力這方面的問題,所以學校派我來輔導你。”

李教官溫和地笑笑,這個男孩看起來只不過17、8歲啊,可學生檔案上顯示他已經22歲了。

  什麼? !這個大騙子,大賴皮,大壞蛋! ! ! ! ! ! ! !還、還騙他又那什麼了兩次! ! ! ! ! ! ! !

這男孩怎麼了,臉一陣白一陣紅的:“別緊張,這個並沒你想像的那麼難克服,為了確保你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掌握應變能力,方向感正確是很重要的。”李教官拍了拍林言的肩。

“走吧,林先生,時間不早了,我們要開始上課了。”

  2

一個下午,林言都是糊里糊塗、渾渾噩噩的,全部有聽沒有懂,對於一個天生的路痴來說,還有什麼比讓他強迫性識別方向更痛苦的呢?

“別著急,開始總是困難的,一旦突破了極限,後面慢慢就好了。”李教官是個很溫和的人,即使一下午都在對牛談琴,還是能微笑以對。

林言心裡憤憤地,臉上還是乖乖的,一張嘴早已嘟的半天高,只是自己還沒察覺,李警官在心底失笑,這小孩怕是被他的家屬給寵壞了吧,什麼都藏不住,一點委屈也受不得。

推說頭痛,其實也不是推說,是真的學的一個頭兩個大,林言提前四十分鐘和李警官告了假,從後門回了家。

林家在龍騰集團的家屬區B幢3樓,是所三室一廳的房子,林氏夫婦一間,林言和弟弟小飛一間,另一間住著林家唯一的女兒小月。

“今天怎麼回來了?少爺呢?”林大志看見多日未見的大兒子回了家,很高興,但受過蘇家恩情的他還是馬上想起兒子有職責在身。

林言並不是林大志親生的兒子,他是遺腹子,出生後沒多久母親便患抑鬱症去世了,他被姑媽接回家收養,婚後多年卻一直未能生育的姑媽很不得夫家歡心,丈夫、婆婆動輒就一陣拳腳辱罵,小言為了保護姑媽沒少挨打,每次都是打暈過去算,姑媽出不了屋,也沒有藥,只能抱著他哭,等他自己醒過來。

終於有一次,打得太不堪了,姑媽用腦袋撞破了玻璃,求了救,鄰居趕過來把已經奄奄一息的小言送到醫院,這起家庭暴力才得以曝光,小言的姑父在當地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輿論壓力下,不得不讓小言住好醫院,為他治療,但病根是怎麼也除不了了,尤其不能受驚嚇,否則,就是整夜整夜全身疼痛,無法入睡。

小言出院以後,待事情漸漸平復,議論的人也不多了,姑父家終究尋了理由,把他們姑侄倆趕出了門,離了婚,姑媽是老派的女人,丈夫再爛也是天,天沒了,頓時沒了依靠,帶著小言飢飽沒準地打零工討生活。

漸漸地,小言到了十歲上下,雖然沒有上學,但他並不漫天去瘋跑胡野,而是乖乖地跟著姑媽打下手,瘦瘦小小,生的像女孩子一般,一雙圓眼睛,骨碌碌轉,真是討人喜歡,姑侄倆餓的半死的時候,有人敲了破屋的門,向姑媽遊說,肯花大錢買了小言,姑媽一打聽才知道,那不是什麼好人家,做的是皮條客的營生,要了小言也是想***了以後將他賣進風塵巷,她尋死覓活,拼了老命也不從,那人來幾趟以後也就沒了消息。

做短工認識了一個主人家的太太,看著她們可憐,便勸姑媽,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實在是難,不如改嫁吧,說自家司機有個弟弟,人很老實,死了老婆,帶個女兒,開了個小店鋪,讓你們母子過溫飽日子是沒問題的。

姑媽抱著小言哭了整整三個晚上,點頭同意,雙方見了面,都算說的過去,也沒挑日子,隨便吃了桌酒,就帶著小言改姓了林,進了林大志的門。

林大志老實本分,對姑媽和林言都算不錯,三年上下的時候,姑媽竟然還懷了孕,給林大志生了個兒子小飛,但她因著多年的打罵,身子過於虛弱,再加上高齡產子,使得孩子一落地,就帶了許多疾病,夫妻倆共同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簡直就是命根子,怎能不傾盡所有,只求兒子健康,於是賣了房子和店鋪,北上到了國內最繁華的大都市,只求這兒的大醫院能治好兒子的病。

但是,一年過去,小飛的病不僅沒見好,夫婦倆還欠了一身的債,走投無路的時候,姑媽求了租給自己地下室的房東,得到了幾分雜差,其中一份就是做龍騰集團的清潔女工,因著她身體不好,已經十四歲的林言就常去替班,領班憐惜姑媽家境,也不做阻攔,反而盡可能的安排輕點的差事給這個孩子。

一次,林言又去替班,被突然來訪的董事長的母親蘇老太太撞個正著,老太太沒想到自家公司竟然還僱傭童工,叫來人事經理盤問,事已至此,領班也不敢再隱瞞,忙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一個人撫養幼子長大,特別憐惜做母親的女人,見姑媽是這個情況,軟了心腸,便安排她們全家住進龍騰的家屬宿舍,又安排林大志去家屬區裡面的小超市工作。

這樣一來,林言再不必替姑媽去做兼差,可以塌塌實實地和妹妹一起去上學,老太太好人做到底,不僅給小飛找了最好的大夫,並承擔了全部的費用。以至林氏夫婦對蘇老太太感恩戴德,今世無以為報,只求來世結草銜環,做牛做馬,再做報答。

日後,姑媽只要身體狀況允許,就一分錢不拿地去幫龍騰大廈打掃衛生,算是自己一點小小的報答,林言不忍心姑媽太過操勞,搶著去替班,如此風雨無阻下來,在19歲的時候,認識了剛從美國留學回來的蘇子龍。

那天,準備升商專二年級的林言剛剛放暑假,他又替姑媽到龍騰去打掃衛生。

頂摟的秘書小姐們都喜歡看這個可愛的小男生勝過那些大媽們,總是拜託領班叫林言來頂樓打掃。

早上八點,整個大廈除了保安還沒有來人,走廊上非常安靜,只有林言的腳步聲清晰地在空中迴響。

他依慣例推開董事長室,準備從這裡開始掃起。

  啊!林言怔在門口,推開門的一瞬他看見室內的長沙發上躺著一個年輕的男人,幾乎同一時間,男人睜開了雙眼,墨黑的眸子,緊盯著林言:“你找誰?”

男人聲音暗啞,似是剛剛睡醒,但眼神卻很警醒,絲毫沒有迷濛之意。

“我是來打掃衛生的。”林言有些局促,猜不出這陌生男人的身份,因為準備期末考試,他已經將近一個月沒來了,難不成董事長換了新的助理?

  3

聽到林言的回答,男人站起身,走了過來:“什麼時候龍騰請了小男孩來當清潔工?”男人很高,挺拔而強壯,他低沉的聲音帶著疑問在空曠的空間迴盪,這一切都讓林言充滿了壓迫感,童年的記憶湧了上來,他感到恐懼,想奪門而逃。

剛轉身,未及撒腿,男人的大手抓住了他:“你到底來幹嗎?”

手勁很大,林言怎麼也掙扎不脫,慌亂中用另一隻手護住頭,人往下蹲:“別打我!”

“起來,我不打你!”大手一提,林言根本就蹲不去。

男人根本沒有動林言的意思,原本他只想問個清楚,但現在這個男孩的態度讓他起了疑,若是坦坦蕩盪,何必怕成這樣。

像被困住的小獸,恐懼而無助,林言的臉色煞白,已經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表情,眼前浮現的全是姑父當年猙獰的面孔。

“說清楚,我放你走。”就算是小偷,也肯定是個初犯,林言的眼神和臉色竟讓男人動了惻隱之心。但怕是受人指使,男人一定要問個清楚。

“蘇董早。小言,你來了?”清脆的女聲在耳畔響起,男人轉過頭,是秘書室的吳明明。

吳明明一向到的很早,一般也不坐電梯,都是走樓梯,今天,她推開樓梯間的門,就看到龍騰的太子爺蘇子龍正抓著多日未見的小帥哥林言站在門口,倆人之間的氣氛看起來很緊張,別是要打架吧,她忙過來打個圓場。

  “你認得他?”

吳明明未及回答,輕呼了出來,蘇子龍轉回頭,發現林言暈了過去,忙展臂將他接進了懷裡。

看來九成九是自己誤會了,這男孩輕的像小貓,膽小的像兔子,他要是能做壞事,全世界恐怕沒幾個人不是江洋大盜了。

飄忽忽的,林言覺得很暖,昏昏的不願醒來,但有人固執的搖晃著自己,他只得張開雙眼,對上一對墨黑的眸子,記憶恢復了。

“對不起,嚇著你了。”蘇子龍盡量柔和剛硬的面部線條:“吳小姐剛才都告訴我了,你好,我是蘇子龍,這裡的副董事長。”

  姓“蘇”,副董事長?是蘇家的少爺吧!

林言的心跳漸漸平穩,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室內的沙發上,身上蓋著男士的西裝外套,他環顧了一下,門是關著的,昏倒前好像聽到明明姐的叫聲,原來是她救了自己。

林言低下頭,不好意思看蘇子龍的臉,原來是副董事長,自己卻把人家當成惡魔一般,怕成這樣,原本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卻因為自己的心病,鬧了這麼大的笑話。

“你還好吧?”大手覆上林言的額頭,大手很暖,額頭很冰,看來嚇著這孩子了。

“沒。”林言抬起頭小聲解釋,放鬆心情以後,他覺得蘇子龍雖然長得看起來比較嚴酷,但其實是一個很溫和的人,而且,越看越覺得英俊,林言的臉有些發燒,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能自己回家嗎?”這男孩又膽怯又容易臉紅,蘇子龍看著林言害羞的表情,覺得很有意思。

  “我還沒有打掃。”

“這邊有專職的清潔人員,你不用再替母親來打掃了。”蘇子龍從沒聽奶奶講過林家的這件事,想必奶奶也從沒想過要讓林家回報吧。

姑媽雖然從林言懂事的時候,就告訴了他自己的身世,但林言一直管姑媽叫媽,管林大志叫爸爸,除了少數幾個知情的人,外人都以為他們就是親生的一家人。

“啊?為什麼?”林言坐了起來,做清潔義工對姑媽來講很重要,因為這是她唯一能為蘇家做的事。

“你現在應該去上學,不是來這當清潔工人。”

“我在放暑假。”林言有點急了,不知道回家怎麼和姑媽解釋:“蘇先生,我不知道明明姐是怎麼和您說的,但是蘇老太太對我們家有大恩,我們無法報答,只能盡量多為龍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們做的很開心,並不辛苦,如果您不讓我繼續工作,我不知道回去怎麼和母親交代。”林言一口氣說完,圓眼睛哀肯的望著蘇子龍。

其實,還有一點原因林言講不出口,那就是——他想再次看到蘇子龍,雖然剛才他嚇到了自己,但現在,林言看著他溫和的表情,只覺得親切。

蘇子龍盯著圓眼睛,長睫毛閃了下,逃開了蘇子龍的視線。

沉默半響,蘇子龍道:“今天你先回去。明天再來如何?”

  “好。”林言趕緊乖乖答應。

十分鐘以後,蘇子龍確定林言沒事了,就派了司機送他回家,林言怕姑媽擔心,並沒有告訴她早上發生的事。

  這一夜,林言又失眠了。夢裡全是蘇子龍墨黑的雙眸,還能感受到那雙大手的溫度,聽到他用溫和的聲音問自己:“你還好吧?”

  凌晨三點,他醒過來了。

睡眠品質極端不好的林言,只要醒過來,就不可能再睡著。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呢?林言不知道,只是現在腦子裡全是白天嚇到自己的人,但是想起他不會害怕,而是一種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什麼感覺呢?他不懂得描述,如果不想,就會覺得胸口很悶,如果去想,又會覺得胸口很酸……不知怎麼辦才好?

在床上折磨自己半個小時,還是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林言披衣下床,先查了查另張床上的小飛有沒有蓋好被子,然後悄悄走到廚房,為全家人做早餐。

前幾天,小月說想吃素餡兒包子,因為考試,一直沒時間給她做,今天起的早,正好做給她吃,還可以分散注意力,減輕那陌生感覺對自己的侵襲。

打開冰箱,取出雞蛋,打開壁櫥,取出木耳、粉絲和麵粉,林言忙碌起來。他從小跟著姑媽什麼苦都吃過,小小年紀,就能做出一家人的吃食,為姑媽分憂。

而且,林言常想,每個人天生都會有一、兩樣長項,自己的長項大概就是做飯吧,很簡單的飯,一樣的材料,他做出來,就是比別人做的要美味好多。

他也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唯一的愛好,就是做飯給自己關心的家人吃,看他們吃的滿足,他就覺得開心。  

清晨6點,包子就要出鍋了,姑媽也醒了,走到廚房一看,見林言正在切番茄準備做湯,小廚房裡瀰漫著包子的香氣。

“小言,你又沒好好睡啊?”姑媽心疼的走近林言,一手帶大的侄子,就和自己的親兒子一樣,雖然不像對小飛似的,總是抱在懷裡親啊寵啊,心底依然是很疼惜的。

“我不困,您下樓鍛煉去吧,等您回來,包子正好出鍋。”林言對姑媽永遠都是那麼乖順,恭敬有餘,親暱不足。

其實,他也好想像小飛、小月那樣對父母撒嬌,他心底也真的把姑媽當成媽媽一樣愛著,但不知為什麼就是做不出來,只有在一旁看著羨慕的份。

一頓早飯,吃的小月肚子鼓鼓,一邊嚷著不能讓哥哥做飯,總吃哥哥做的飯,早晚變成豬,一邊纏著林言點出晚上的菜譜,老哥放暑假了,終於可以好好犒勞自己的胃了。

6歲的小飛,人小胃弱,被姑媽抱在懷裡,一口一口地餵著,胃一樣不好的林言也沒吃什麼,拿了飯盒裝了一些包子,準備帶去給秘書室的幾個女孩吃,她們還是很垂涎他的手藝的,尤其單為吳明明裝了一盒,謝謝她昨天的救命之恩。

“爸、媽,我先去龍騰,然後再回來帶小飛去複查。”今天是周三,是小飛例行檢查的日子。

“不用,你別急著跑回來了,我調休了,我和你媽帶小飛去。”林大志心裡也著實疼這個沒有血緣的孩子,知道他身體不好,幫著他媽還人情已經很辛苦,不忍再累著他。

林言明白父親是在心疼他,他很想說一、兩句好聽的話,張張嘴,還是沒說出來,他就是這樣一個完全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感情的人。

最後,只是衝父親笑笑,在姑媽的叮嚀聲中拎著飯盒出了門。

  4

  依然在8點到了龍騰。

依然直上頂層,林言懷著莫明期待的心,敲了董事長室的門。

  半響,無人回應。

轉動把手,推開門,空無一人,心落到谷底,原來見不到這個人,對自己來講,是那麼地失望。

轉念一想,蘇少爺怎麼可能那麼早來大廈,昨天一定是巧合,一會說不定就能碰到他,心又恢復原位,正這麼起起落落的被折磨著——

  “來啦?”

猛轉頭,“罪魁禍首”站在門外沖自己微笑,林言呆立在原地說不出話,不是做夢吧?

“不認得我了?”這小鬼,昨天被嚇暈,今天被嚇傻,自己沒那麼可怕吧?

“蘇少——蘇先生早。”看他一身運動裝,頭髮微濕,似是剛運動回來? !

“你、也早,可以讓我進去嗎?”蘇子龍嘴裂的大了一倍,小鬼看起來呆呆的,很有趣。

“對、對不起。”林言忙讓開身,讓蘇子龍進去。

他心裡懊惱,猜測自己的失態一定讓蘇子龍笑話了,越想越難過,眼晴烏溜溜,黯了下去。

“你要打掃這裡嗎?”蘇子龍雙手環胸,看著林言。

和小鬼說話,看他表情坦誠變換,比健身放鬆還有趣。

  “嗯。”

“我這幾天都住在這,這房間每天晚上都會有人來掃,這裡就不用掃了。”

“哦。”林言沒有動,心裡喊,快去掃外面啊,可是腳就是不動,身體已經不聽話了:“你吃早飯了嗎?”連嘴也失控了! ! !

“還沒。”蘇子龍習慣晨運以後一杯咖啡,不吃早餐。

“我早上蒸了包子,你要不要嚐嚐?”不是帶給秘書們的嗎,林言,你究竟在做什麼?

心裡好像住進兩個人,一個是平時的自己,一個是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自己,在做著自己想控制也控制不了的事。

本來想拒絕,但看這小鬼,眼不看自己,好似做了虧心事,哈,不是在包子裡下毒報復自己昨天嚇到他吧?

沒有挑戰簡直就活不下去的蘇子龍立刻改口:“好啊。”

  董事長室裡面還有一個小套間。

老董事長是個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即使工作再拼,也要擠出時間午休,累了還要泡個澡,所以小套間裡面除了臥室,還有廚房和浴室,一應懼全。

蘇子龍按密碼打開套間的門,讓林言進廚房用微波爐熱包子,自己到浴室衝了個澡。

衝好澡,蘇子龍換了衣服,端坐在餐桌前,還未開動,已聞到包子的香味,就算有毒也值了。

一口下去,鬆軟,香嫩,小鬼手藝不錯啊。

一杯咖啡放到自己面前:“我看廚房裡面只有咖啡,所以……”

“就衝了一杯給我?”真是體貼懂事的乖寶寶。

“現在讀幾年級?”能做出如此美味,蘇子龍對林言更加感興趣。

“準備升商專二年級。”林言著看蘇子龍吃著自己做的包子,覺得和看家人吃飯一樣滿足。

“哦,你有17嗎?”看起來就像是才升高中的新生。

  “我19了,我上學比較晚。”

真是不像,還以為只是個16歲的小鬼:“幹嗎不讀高中?”

  “我想早點賺錢。”

  蘇子龍看著林言,沒有說話。

兩個人都沉默了,林言想自己不能再拖了,再不去打掃,今天也就別乾了:“我要去打掃了,飯盒先擱在這,我一會兒再來拿。”分明為自己找藉口再回來一趟。

蘇子龍吃的是準備給女孩子們的那一盒,吳明明的那一盒還沒有動,林言拿了沒動的一盒,就準備離開。

“等等。”一直沉默的蘇子龍開口了:“你在放暑假吧?”

  “嗯。”

“你既然上的是商專,不如來幫我整理文件,處理雜事,可好?”好的領導者,首先就應該能物盡其才。讓這麼可愛執著、知恩圖報的小鬼去掃樓道實在太浪費了。

  “啊?”

“龍騰不缺清潔工,你真想幫龍騰做些什麼,不如做這個,我正好想請一個工讀生,我覺得你滿適合,這樣你不僅幫我,還可以打工賺錢。”

“不用錢。”答應了,在假期就可以天天見到他了! ! !

“當然要付錢,白做工的習慣要不得!不要錢不等於幫到我,要高薪把工作做的超級棒反而幫了我大忙!”這小鬼的舊社會報恩方式有待糾正,不過,還是滿可愛的。 “怎樣,願意嗎?”

林言開心的像做夢,說不出話,重重點頭。

蘇子龍抬腕看看表,已經8點35:“你去秘書室看吳小姐來了嗎,她若來了,告訴她我的決定,她會告訴你要做什麼。”

茶水間裡,離正式上班還有十幾分鐘,吳明明抓緊時間吃包子:“太好了,小言,你來當助理,我豈不是天天有美味可吃?!”

見林言沒反應,吳明明以為他太緊張,拍住他的肩:“別怕,有我教你!蘇先生雖然看起來滿酷的,但私下人很隨和的。工作的時候雖然很嚴肅,但並不會擺架子罵人,他喜歡認真的人,只要你認真,犯了錯也會被原諒的。”

林言點點頭,他不是怕,他是緊張,他不怕被罵,他怕表現不好,令蘇子龍失望。

“老董事長一個月前生了重病,本來我們都以為會是老董事長的弟弟接董事長的職位,他本來就是總經理,代董事長也很正常,沒想到,老夫人沒升小兒子,卻把大孫子從美國叫回來代董事長。”

吳明明確認了下茶水間的門關的是否嚴緊,繼續拉著林言壓低聲音咬耳朵:

“董事長病的很突然,很多工作都沒交代,所以,蘇先生的壓力是很大的。現在秘書室換了很多人,差不多都是總經理的親信,我因為是老夫人點名留下的,所以才逃過一劫。所以,除了我,你誰也不要相信,說錯一句話,就可能害了蘇先生!不知道老夫人怎麼想的,既然想提拔孫子,還不幫他把障礙理乾淨。”

林言所處的環境很淳樸,即使童年被虐待,也都是明打明的殺過來,這種暗箭傷人的學問,他不在行:“總經理不是蘇先生的叔叔嗎?”

“就是親叔叔才可怕,豪門深宅,這種事,簡直太平常了。總之,你只要記住,除了我,不要和別人多講話,她們說什麼,你就當沒聽見,她們問什麼,你就一問三不知,只管把工作做好,就OK了。”

林言沒想到蘇子龍要承受這麼大壓力,只覺得心臟隱隱做痛,恨不得立刻替他負擔下來。

“不過,蘇先生又酷又帥,兼成熟穩重,幽默隨和,瀟灑多金未婚於一身,說不定她們心裡已經倒戈了,她們都當他是夢中情人,暗戀他!嘻嘻,我要是沒結婚,也暗戀他呢!”

吳明明笑談八卦,林言卻聽得心中慘白,暗戀兩個字如利劍刺中他。

他不願承認,又不能不承認,不過一面,他就為他夜不安眠,他想見他,見了緊張,不見徬徨,看他吃的好,他心滿意足,聽他承受壓迫,他心底做痛,這從未體會過的感覺,不是暗戀又是什麼呢?

  林言是很認命的人。

初戀就是暗戀,還是個同性,並且毫無可能,也不抱怨。

痛苦、渴望壓在心底,從未想過爭取,能留在蘇子龍身邊工作,為他分擔辛苦,已經覺得很開心,很滿足。

  他分外珍惜!

抽了個空,林言打了個電話回家報備,想報恩想成心病的老兩口都很高興,要兒子別偷懶,別怕苦,別急著下班,他們知道林言不是那樣的孩子,做父母的仍忍不住要叮嚀一下。

當天,吳明明交代了部分工作給林言,事情不難做,但很多很雜很瑣碎,可薪水不低,因為是臨時編制,隨時可以辭退,所以只通知了財務部,並沒和人事部打招呼。

林言發現早上還和他輕鬆調侃的蘇子龍工作起來完全變了個人,沉穩、嚴肅,不苟言笑。

但,無論哪一面的他,都讓林言的心跳快過平時。

他越想表現好,越緊張出錯,很簡單的工作,他卻做的亂七八糟,照這麼下去,不出三天,估計蘇先生就要讓自己回家了,林言沮喪的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5

  蘇子龍實在是忍的要得內傷。

  他就要破功了。

他沉穩嚴肅的形象快繃不住了……

這個小鬼果然是老天派來調節他枯燥繁雜沉重緊張又沒有人性的工作的。

一個上午,他接錯了三個電話,撕壞了五張傳真,摔了一個咖啡杯……犯了錯就滿臉通紅,不知所措,用圓眼睛偷偷的觀察自己,表情懊惱,要是不原諒他,會不會哭啊?

看小鬼出糗,蘇子龍開懷不已,大大減輕工作疲勞,原來自己還有這樣的劣根性,真該反省一下。

但是工作還是要繼續,小鬼這麼搞下去,他的辦公室就要被毀了,蘇子龍不得不在林言再次犯錯之後開口:“你不用緊張,慢慢來。”

“對不起!!!”他一定生氣了,自己真是笨,怎麼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呢?

林言偷瞄蘇子龍,看他一點表情都沒有,心裡的懊惱更是無限擴大。

  怎樣才能做好呢?誰來教他不緊張的方法? ? ?

吃了小鬼的包子,又把他嚇得面青唇白,蘇子龍於心不忍,他起身走到林言面前拍拍他的肩,露出工作中難得一現的笑容:“剛開始難免會犯錯,你不要緊張,慢慢就好了。”

手掌透過肩頭留下溫熱的氣息,林言頓感安心不少,但沒有幾秒,手就移開了,心底深處失落的嘆息,除了自己,沒人聽的到。

視線所及的範圍,是一片寬闊的胸膛,如果靠上去,一定很溫暖,若能被緊緊擁抱,再多的緊張也會消失無踪!

“你沒事吧?”蘇子龍焦急的聲音讓林言清醒過來。

不知在何時,他的身體已經自動自發地靠在了人家的胸膛上。

  啊! ! !他發誓他只是偷想了一下,怎麼會……讓他昏過去吧! ! !

從早上開始,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歸自己支配了,不知這樣下去還會做出多少恐怖的事情來? ! ! !

“我……我頭有點昏……”此時此刻,除了裝昏到,沒有別的辦法。

  蘇子龍不疑有他。

認為林言是太過緊張導致頭昏,於是趕忙將他扶坐到沙發上,再起身倒了杯溫水給他。

  林言乖乖地一口口把水喝掉。

“有沒有好些?”蘇子龍摸了摸林言的額頭,不燙啊,臉怎麼那麼紅?

  林言點點頭,表示好多了。

好久沒被人這麼照顧了,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經過這麼一折騰,午休的時間到了,蘇子龍看林言好多了,就叫他跟吳明明去職工餐廳吃飯。

林言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對自己說:就算被辭退,每天來打掃也一樣可以見到蘇子龍。這麼一想,心裡塌實許多。

沒有那麼緊張了,下午的工作成績自然好過上午幾倍,令蘇子龍很滿意,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有了林言這個看著順心、用著貼心的助手,對蘇子龍來說,真是天降甘霖。他心裡明白,父親向以風流才子自許,對事業並不熱心,若不是叔叔在旁全力打拼,龍騰不會有今天的成績,奶奶做如此決定,叔叔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儘管叔叔將工作撒手,還給自己設置諸多“人”障,他還是能夠原諒。

最初,他極力反對奶奶的決定,也想找叔叔好好談談,但奶奶固執己見,叔叔避不見面,他只得暫時接下這個職位。

因叔叔的舉動,公司運營幾乎癱瘓,焦頭爛額的同時也激起他的野心和鬥志,非要做出番成績向叔叔證明自己並不辜負這個職位。

另一方面,父親戀美色,眼中只有天下眾多美女佳人,母親卻痴心異常,眼中只有父親,兩個人對獨子都不上心,奶奶只好親自照顧孫兒。

爺爺去世的早,奶奶不僅獨自帶大兩個幼子,辛苦支撐蘇家事業,上了年紀以後,還要勞心勞力教養他,因此,他從不做讓奶奶失望的事,包括婚姻在內,最近奶奶有意讓他忙過這段時間後,和匯興企業的千金相親聯姻,他並不打算拒絕。

從小到大,看著父母倆人的生活狀態,他覺得愛情不是太兒戲就是太傷人,並不盼望,也許父母的感情生活都太極端,已把他的感情緣分都用盡了,以致他屈指可數的幾段感情經歷都是平淡如水,無疾而終。

因奶奶從小就教他,不許輕易在人前外露情緒,所以沒有驚心動魄的愛情,他不僅不失望,還樂得不必明明痛苦或歡欣卻不能表露,自在輕鬆。

人總是羨慕或喜歡自己沒有的東西,因此他才會覺得表情坦誠變換的林言,是個十分可愛的小鬼!

這個小鬼除了剛工作的那天上午出了些狀況外,接下來這半個多月的表現,好的讓蘇子龍驚喜!

他仔細有耐心,把複雜瑣碎的事務處理的井然有序,聰慧又肯吃苦,願意負擔隨時冒出來的新工作,貼心又懂事,自從那天早上吃過他的包子後,小鬼就三不五時地帶些好料給他打牙祭……

這麼好的孩子,蘇子龍真是欣賞之極,一時一刻也少不了。如果,如果沒有今天晚上的意外加班,他真的以為自己只是把小鬼當成一個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或是乖巧可愛的小弟弟一樣的喜愛著……!

  6

今天一整天,等著蘇子龍批示及處理的急件多不勝數,中午若不是林言提醒,他根本不記得吃飯,到了下班時間,他讓林言先回家,自己繼續埋頭加班苦幹。

不知過了多久,陣陣飯香引得他抬起頭,林言抱著飯盒又回來了。

蘇子龍看向窗外,已是繁星點點,再抬腕看表,七點二十五分整。

看到蘇子龍訝異的表情,林言不好意思一笑,故做輕鬆地說:“身為助理,我有責任提醒老闆按時吃飯。”

心底泛起暖意,蘇子龍的臉上浮現溫柔的神色:“你來的正好,做完這件就OK了,你吃了嗎?”

  “吃了。”林言點頭。其實他一回家就忙著琢磨做什麼好吃的給蘇子龍補充體力,別說是吃飯,根本是連水都沒喝過一口。

林言進了小套間的廚房,他用兩個雙格的保溫盒帶了二菜一湯一飯,一路上,怕湯撒了,他一直小心抱著,這會兒手還有點麻。

蘇子龍處理完最後的工作,到浴室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下,然後走進廚房,看見林言已經把飯菜從保溫盒中取出,盛到了碗盤裡。

一盤蛋花蒸豆腐,上面撒著切碎的火腿和香菇,一盤白菜絲燒番茄,紅白相間;冬瓜墩小排骨湯、碧瑩瑩,清爽爽的盛在細瓷白碗裡,旁邊擺著溫溫潤潤的白米飯……看得蘇子龍食指大動,脫口讚道:“好香啊,真漂亮!”

因為太美味,只用了平時的二分之一時間,蘇子龍就把一桌佳餚消滅乾淨,心情大好的他取出紅酒,邀請林言陪他到客廳小酌一下:“小鬼,能喝嗎?”

這個稱謂,林言曾經象徵性的拒絕過,但其實他心底很喜歡蘇子龍這麼叫他,覺得很親。

“可以喝一點。”林言酒量並不好,他不想讓蘇子龍掃興,也覺得紅酒度數不高,少喝些沒大礙。他沒想到,很多紅酒比白酒還上頭,而且後勁大,幾杯之後,林言漸漸覺得頭昏噁心臉發燙,直往沙發底滑去。

蘇子龍忙將林言扶到沙發上平躺,但這麼一動,林言更難受了,不住乾嘔,他又扶林言到浴室去吐,折騰半天,林言只吐了些酸水,掙扎著用溫水漱完口後,就緊緊抱著蘇子龍,倒在他懷裡,再也爬不起來了。

蘇子龍把林言放到臥室床上,想到客廳給他父母打個電話,今天就不讓林言回家了,可林言雖然迷迷濛蒙的,卻把他抱的很緊,他不想對林言使勁,用了好幾分鐘才拉開林言的雙手,剛抬起自己的手,林言又圍上來抱住他的腰,把頭擱在他的胸口蹭啊蹭,他笑笑,摸了摸林言的頭髮,愛撒嬌的小鬼!他躺在林言身邊,然後拿起床頭的電話打給林家。

林言媽媽在電話裡對蘇子龍很熱情,謝謝他給林言機會,又謝謝他照顧林言,蘇子龍笑說,是林言照顧自己更多些,若不是林言,這半個多月他不知要少吃多少頓飯……不想老人擔心,他又和林媽媽客氣寒暄了幾句家常之後,才輕描淡寫地說林言陪自己少喝了點紅酒,有些頭昏,他想留林言在公司過夜……

林媽媽一聽林言喝多了,語氣變的很擔心,她說林言一回來就說有同事帶著孩子在加班,忙著做飯給孩子送過去,自己一點東西也沒吃,林言胃不太好,身體也弱,受些刺激晚上就可能要發燒,還是叫他爸爸接回家由他們照顧比較好。

蘇子龍忘了自己具體是怎麼回答的,只是他肯定的拒絕了林媽媽的提議,說林言在他這兒比回家要安全,如果有事,他會馬上把家庭醫生找來,然後他又說了些安慰的話,請林媽媽一百個放心,才掛了電話。

蘇子龍望向懷中的小鬼,為什麼撒謊?明明是給自己送飯,卻說是給同事的小孩!明明沒吃飯,卻說已經吃過!

林言臉紅紅的,熱熱燙燙的貼在他的胸口,不知道是因為喝多了,還是開始發燒? !蘇子龍從床頭的小藥箱裡摸出體溫計給林言測了體溫,並不發燒,他鬆了口氣,然後有一種特別的情緒湧上心頭,腦子裡閃過和林言相處的這十幾天點點滴滴的畫面……

他知道林言對自己很好,自己也很喜歡林言,超越了一個上司對下屬的欣賞,甚至可以說是疼愛,但那應該就像是哥哥喜歡可愛的弟弟……可現在他看著林言窩在自己懷裡的模樣,覺得心臟就像是要裂開一樣,流出濃稠甜蜜的液體,又像是滿的要爆炸,滿的他渾身躁熱,只有把唇印在林言微微開啟的唇上才能解脫! ! !

  7

唇吞沒了唇,舌頭也滑了進去,舔咬斯磨,糾纏不休,身下的人因無法呼吸發出了難受的呻吟,掙扎扭動,驚醒了要不夠的男人!

蘇子龍仰視天花板,呼吸粗重,心跳飛快,胸膛上的林言停止了掙扎,緊緊地抱住他,睡得很實……

林言發現蘇子龍對待自己的態度變了。

雖然這種變化進行的不落痕跡,他還是能感覺到。

變化是從那天林言宿醉醒來後開始的,那天早上他在頭痛欲裂中醒來,嗓子火燒火燎的,蘇子龍立刻遞上救命的“甘泉”,給予他最心細的照顧,讓林言沉浸在幸福里至少三十五分鐘,直到開始上班。

  但,從那一刻起。

他們之間最近的接觸也要隔上兩臂之遙,蘇子龍不再叫林言小鬼,也不再拍著他的頭開玩笑,每天中午、晚上都有安排好的約會,再沒機會品嚐林言的手藝。

開始,林言以為這一切都是無意的,直到有一天,他下班回家,發現拉了些東西在辦公室,中途想起來返回去拿,上到頂層,看到董事長室有燈光透出,猜想是不是蘇子龍取消約會提前回來了,他高興地跑過去,想和蘇子龍說兩句話再走。

董事長室的門虛掩著,有對話聲傳出來,其中一個是蘇子龍的聲音:

“只要我不通知,你們就一直送,不用再問我了。”

“好的,蘇先生,這兩天食用下來,您對我們師傅的手藝還滿意嗎?”

  “很好。”

“謝謝蘇先生,明天同一時間,我會把晚餐給您送過來,您先慢用,我——”

林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如果不想吃自己做的飯,直說就好了,為什麼要假裝有約會,然後再轉回來吃外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林言想起蘇子龍這幾天不同於以往的舉動,自己做錯了什麼讓他討厭嗎?想起他有幾次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的神情,是想辭退自己卻不好意思開口嗎?

胃一陣陣抽搐,才想起,晚上什麼都沒吃,只喝了一點湯。

  好討厭!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胡思亂想又多疑,但又無法停止猜想,頭髮漲,要爆炸!

是從酒醒後那天開始變的不一樣的。喝醉的時候,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記得醉中的自己做了一個,讓自己偷偷地回味好久永遠也不能實現的夢,在夢中,被深深地深深地親吻著……

  難道把夢喊出來了?想不起來,怎麼也想不起來!

除了倒在沙發之前的記憶是清醒的,其他的,都像發生在夢中。

為什麼,只是想留在他身邊,只是想不被他討厭,這麼小的願望,也不能實現嗎?

  胃好痛,不及心痛!

“哥,我進來了。”敲門聲響過後,門開了,房間突然變亮。

小月打開門,開了燈,端著一碗麵條走進來,放到林言面前:

“老爹和老娘帶小飛散步去了。”小月邊說邊把筷子塞到林言手裡:“哥,我可是難得下廚房哦,嚐嚐好不好吃?”

林言低下頭,不像讓妹妹看到自己的表情。

隨便挑了一根吃進嘴裡,完全沒有感覺:“好吃。”林言抬頭,擠出笑臉給妹妹。

“騙人!分明就是難吃的快哭了,還說好吃!” 小月蹲下來,仰望坐著的林言:“哥,有人欺負你?”

  搖頭。

  “你錢丟了?”

  搖頭。

  “你失戀了?”

  繼續搖頭。

  “你告白失敗?”

  還是搖頭。

  “你暗戀?”

林言停了5秒,搖頭,然後說:“沒”。

“那就是暗戀了。”這次的搖頭有水分,小月才不信:“哥,你有多喜歡她?”

  林言不說話。

“是不是看見她就像見到夏天的紅豆冰,冬天的烤番薯?”小月嘻嘻一笑,做了個鬼臉,卻聽她老哥像是在自言自語:“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無論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老哥,你真不是普通的肉麻和癡情哎!”小月誇張的看著自家老哥,然後收起笑臉,嚴肅地說:“去追啊!躲在家裡傷心,她又不會心疼,喜歡她就把她綁過來!”

“我們不可能的。”林言說給自己聽。

  “為什麼?她結婚了?”

  “沒有。”

“那就是活標啊,不說,一點可能都沒有,要是去追,就有大於50%的可能!”

小月說的沒錯,但愛情不是努力了就一定能獲得,尤其是,他愛了一個不該也不能愛的人。

“鼓足勇氣,明天就去說!先把肚子填飽,明天才有精神,我加了兩個雞蛋呢!好不好吃?”小月親自夾了一筷子送到老哥嘴裡。

  “好——難吃……”

“哼!”小月撅起嘴,用手指拱起鼻子,裝成生氣的豬。

林言笑起來,妹妹的關心稍稍沖淡了他心底的疼痛。

知道可能被討厭了,林言仍捨不得提出離開。

  先愛先輸。

  就是這麼沒出息。

他只能盡量約束自己的行為,減少和蘇子龍面對面或說話的機會。

蘇子龍感受到林言的躲避,能不叫林言盡量不叫林言,很多可以直接交代的工作,他都交代吳明明佈置給林言。

互不說話,但一個不提出解僱,一個不交出辭呈,依然一起工作著,真是奇怪的上司和助理。

連吳明明都感覺到了,跑來問林言:“你得罪蘇先生了嗎?”

  “沒有。”

“我怎麼覺得你們之間的氣氛那麼緊張啊!小言,蘇先生畢竟是老闆,如果哪裡做的不對,不太嚴重的話,你就原諒他,先低頭好了,又不會少塊肉,誰讓我們食君之祿呢?”

  林言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根本不知道今天這種局面到底是怎麼造成的,怎麼去道歉?

冷凍關係持續五天后,關係企業邀請蘇子龍參加一個商務兩日遊,安排在海邊的渡家村,蘇子龍帶著自己的秘書團一起去,吳明明叫林言跟來幫自己處理一些雜事。

蘇子龍沒想到林言會來,看到林言的時候怔了下,不自覺地皺起眉頭,轉開視線。

這麼明顯的不想看到自己,若不是答應了吳明明,林言想回家,他不想破壞蘇子龍的心情。

白天做了好多事,身體很疲憊,林言卻失眠了,清晨,他用冷水沖了個澡,清醒地走出房間。

上午繼續幫著做事,中午和女祕書們一起吃飯,正神游太虛,被“蘇先生”三個字拉了回來,聽到李秘書說:

“我昨晚看到蘇先生和吳小姐在海邊散步,看起來很親熱的樣子。”

“吳小姐很漂亮,和蘇先生滿配的!若不是他老爸出錢,我們也難得來這裡玩!”

“這算哪門子玩,比工作還辛苦!不過蘇先生真是賺了,訂了合約又抱得美人歸!”

  ……

林言悄悄起身,離開談話,胃又開始痛,他回房間倒了點熱水喝下,暖暖也許會好點,但,還是痛。

晚餐過後,隨便走走的林言看到了吳小姐。

她正和蘇子龍坐在一起聊天,月光下的吳小姐就像瓷娃娃那麼美麗可愛,而蘇子龍在林言眼中更是全世界最帥的人,他們兩個看起來真是一對璧人。

林言願意祝福,全心盼望蘇子龍幸福,卻無法不嫉妒、羨慕、痛苦。

身體的疲憊在這一刻加倍的湧上來,再不走,他就要直接躺倒在地了。

走到一半,遇到端著飲料的吳明明:“小言,看見蘇先生和吳小姐了嗎?”

“他們在那邊。”林言指了方向。

“小言,拜託你幫我把咖啡和水果茶給他們送過去,好不好?”

“明明姐,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你自己送吧。”

“小言最好了,我和你姐夫約好一會通電話,求求你了!”說完,她把托盤放到林言手上,一溜煙跑了。

林言回到蘇子龍面前的時候,他不知道講了什麼話,讓吳小姐笑的像蜜一樣甜。

林言先把水果茶端給吳小姐,又對蘇子龍說:“蘇先生,你的咖啡。”蘇子龍根本沒有看他。

林言拿把咖啡端給蘇子龍,突然覺得有些眩暈,一失手,咖啡向蘇子龍砸去,瞬間林言回過神,來不及推開蘇子龍,用自己的身體去替他擋。

卻被蘇子龍一把推開,跌到地上,同一時間,聽到吳小姐在喊:“子龍,你沒事吧?”

  他保護了他。

  他卻害他受傷。

林言爬起來就往外跑,咖啡已經不是滾燙的了,還有吳小姐照顧他,自己待在那裡也是多餘的。

如果看到他傷處,看到他失望、厭棄的表情,自己會崩潰的,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停下來的時候,林言已經站到了海邊。

今夜有霧,看不到滿天星光,海邊一個人也沒有。

心跳還沒有平復,就听到有人急跑過來。

“林——言——”是蘇子龍的聲音。

林言把自己蜷成一團,希望他找不到。

“林言,你有沒有受傷?”蘇子龍的聲音近在耳邊,海邊只有他一個,怎麼可能找不到。

“對不起,對不起,我回去就辭職。”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受不了有天聽到蘇子龍真的對他說:“我討厭你,你走吧。”

  “你摔傷了嗎?”

  “我真不做了。”

兩個人講的根本不是同一個問題,蘇子龍抬起林言的頭:“你看著我回答,有沒有受傷?”

眼睛裡有液體流出,林言拼命用手去擦,他不像讓蘇子龍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像個愛哭男。

沒有嘲笑,只有焦急的聲音:“別哭!告訴我哪裡受傷了!”

一句“別哭!”,把林言所有的堅持都瓦解了,他撲到蘇子龍的懷裡,緊緊抱住,最後一次了,就讓他放縱一下吧!

  兩個人都沒說話。

  只有海風從耳旁呼嘯而過。

  半響。林言平靜下來,離開蘇子龍的懷抱,轉過頭:

“我明天回去以後,就會收拾東西離開。”保證不拖泥帶水。說完這句話,眼眶又開始發熱。

  “為什麼要走?”

林言想回答,被一連串的問題打斷:

  “為什麼幫我擋咖啡?”

“為什麼明明是給我送飯卻說是給孩子?”

  “為什麼沒吃飯卻撒謊?”

  “為什麼哭?”

  果然,他都知道了。

  怪不得,被討厭了。

林言想抱歉,想說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鹹鹹的液體流進嘴裡。

突然,他感到一雙手臂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對不起!我還是忍不住自做多情了!”一聲苦笑:“為什麼要走?我逼自己遠離你,還是被你發現了嗎?我不想強迫你!”醉酒的夜,是個催化劑,也許早就有了感覺,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爆發出來,那晚,看到臂彎裡的林言,蘇子龍知道,完了,完了,萬劫不復了。

“我喜歡你!”蘇子龍的聲音顫抖,面對再大的難題他都沒怕過,這一刻,他是恐慌的:“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如果……如果你不願意,就一直往前走,別回頭。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辭職,你可以去別的部門工作,我絕不去打擾你。”

蘇子龍放開雙手,等著去到天堂或地獄。

林言往前走了幾步,蘇子龍已經看見地獄的門了。

林言又轉回頭,衝進自己懷裡,痛哭了出來。

“別哭!別哭!都是我不好,我不會強迫你,也不會怪你。”

“我不要你被咖啡燙到。”林言悶在蘇子龍懷裡,嗚嗚哽咽。

  所以幫你擋咖啡。

“我不要你餓到,也不想你被媽媽怨。”

所以給你送飯卻說是送給小孩子。

我不想你擔心,也不想被你察覺心意,所以騙你說已經吃過飯,這句話,林言放在心裡沒有說出來。蘇子龍怎能體會不到!

  以為到了地獄!卻被天使救進了天堂,不是自做多情,沒有猜錯,狂喜啊狂喜!但不能馬上進門,因為天使在生氣——

  “為什麼躲著我?”

“因為怕控制不住,做出你不喜歡的事。”(其實是怕獸性大發)一把年紀了,卻對小男生渴望到發瘋。

“為什麼騙我中午、晚上有約會,不再吃我做的飯,我做的飯很難吃嗎?”

“你做的飯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狗腿萬歲!)不吃是不想你辛苦,你那天為了給我送飯都沒吃晚飯!”

  “那午飯呢?”

“(汗,天使還真難對付)因為不敢面對你,所以躲出去了。(還是怕獸性大發)”

“那天,那天,我夢到你……我……”夜色太暗,看不清天使的臉色,好像紅了。天使換了問題:“你喜歡吳小姐嗎?”

“喜歡(不是找死嗎?)怎麼可能?她是我朋友的老婆。”

“你說了什麼,她笑的那麼開心?”天使吃醋了。

  “什麼時候?”

  “剛才。”記得好清楚。

  “我說她老公很棒。”

  “你昨天看到我為什麼皺眉?”

“因為你在躲我,我以為你不想看到我!”蘇子龍汗都冒出來了,天使還真愛記仇。

“還不是因為你先躲著我!還……”嘴被堵住,天使無法繼續提出控罪,再問下去,蘇子龍就招架不住了,不如,一起上天堂吧!

林言閉上眼睛,他幸福的想要立刻死掉!

  吻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吻到他的腦子溶成糨糊。

  吻到他的雙腿軟成棉花。

吻到他半昏了過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巨大的關門聲,稍稍拉回了一點他的神智,他看到地中海式的裝修,知道自己被抱到床上。

讓人窒息的吻又湧上來,唇含住唇,舌頭糾纏舌頭,手指眷戀手指,身體裹住身體,林言再也不能思想。

渾身燙的像是發了高燒,疼痛又極致的歡喜,幸福的流淚,他又成為愛哭男,和最最最心愛的人,一起衝上頂峰,滿天火花!

被牢牢地抱在溫暖寬闊的胸膛,林言幸福地,歡喜地,滿足地,沉沉地睡去。

  8

“小言,我叫你買蔥,你怎麼買了把青蒜啊?”姑媽哭笑不得,瞅著兒子。

一個多星期了,林言一直加班,今天好不容易因老闆去香港公務,放了兩天假,姑媽決定做拿手的蔥燒黃魚、蜜汁扣肉讓全家美美地吃一頓。

  “啊?”林言準備下樓重買。

姑媽攔住兒子:“別跑了,換道菜就行了,你先炒菜,我最後再蒸扣肉。”

  十五鐘後,小月進廚房喝水。

  “哥。”

  一分鐘後。

  “哥!”

  三十秒後。

  “哥!!!”

如雷的吼聲,不僅如期得到老哥瞪大眼睛地註意,連老爹老娘都忙不迭在外面問怎麼了怎麼了,以為林言出事了。

先向爸媽匯報廚房裡一切平安,再轉過頭賊兮兮地看著哥哥:“你想生吃土豆啊,幹嗎對著它流口水?”

林言伸手去擦,嘴巴周圍清爽爽的,是小月在打趣他。

不理一臉坏笑的妹妹,林言低頭削土豆。

“哥,你是不是把紅豆番薯泡到手了?”

  什麼紅豆番薯!小月就愛瞎起名。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小月搬了個凳子做到林言面前,擺出長聊的架勢。

“哥,你從渡假村回來後就沒10點前回過家,還有3天都睡在公司了。”小月扳著手指頭數日子:

“助理有那麼忙嗎?還是某人打著加班的名義約會去了?然後直接借宿在美人的閨中?”

沒人理,也不影響小月的興致,她繼續笑嘻嘻的:

“你今天不是精神恍惚,就是笑的噁心巴啦的!你的臉上分明寫著,別——理——我!我正在情不自禁,春心蕩漾地思念我的她!!嘿嘿,你臉紅什麼? ”

“哥,你只要回答了這個問題,我保證不再騷擾你!”

把臉快埋到土豆盆裡的人終於抬起頭,看了眼妹妹。

“哥!”小月的聲音好嚴肅:“你們做了吧!你還是處男嗎?”

  啊! ! ! ! ! ! ! ! ! ! ! ! ! ! ! ! ! !

把妹妹推出廚房,鎖上門,不理她在門外用“我都猜對了吧!”的聲音怪笑,嗚嗚嗚!為什麼小月猜的那麼準,難道自己臉上刻字了嗎? !

好不容易在妹妹看穿一切的坏笑下,食不知味的吃完一頓飯。

收拾停當,林言出了門,他早就打算好,想去買樣東西。

小月卻硬要跟來,弄得林言一個頭兩個大,從多了這個妹妹的第一天起,林家就有不成文的規定:哥哥無條件疼妹妹,對妹妹的一切虐待欺負捉弄不得反抗。

“哥,我保證不打擾你約會,只躲在角落裡偷偷的看一下就走!”小月挽著林言的胳膊:“我真是好奇啊,究竟是什麼樣的大美人,能把我冰清玉潔的哥哥迷得暈頭轉向,失心又失身?!哥——你臉又紅啦!”

  半個小時後。

小月氣得頭頂冒煙,她老哥根本不是約會,而是大熱天跑來挑毛線。

因給小弟治病,家裡窮過很長一段時間。

那個時候,媽也不知從哪淘換回很多舊毛衣,拆了洗乾淨再和哥哥一起打成新的給全家穿,她記得,哥哥會織很好看的花樣子,常有同學問她是哪裡買的,讓她好驕傲。

後來,被蘇老太太援助,家裡條件好了,媽和哥就沒再織過毛衣……

雖說商城裡有冷氣,但他們可是頂著大太陽走過來的!

哥對自己一向很龜毛,平時若帶著她定會搭個車,今天八成是報復她,害她差點被曬昏。

老哥啊老哥,現在誰還自己打毛衣啊?

真是老土,竟然要打個愛心牌毛衣送給紅豆番薯。

看哥挑的毛線價格就知道啦,給自己,他才捨不得!

可看他挑的那麼認真,小月實在不忍心潑冷水。

關鍵時刻,她還是很有兄妹愛的:

“她比較黑還是比較白?我幫你選,我眼光最好了!”

  “偏棕色。”

“那就是小麥色嘍,橘色、杏黃、寶藍配小麥色最漂亮了!女生穿起來迷死人,不過哥,你把她打扮的那麼美,不怕被人搶走啊?——哥,你怎麼挑灰色啊,灰色男生穿才好看!難道?”

林言抖了下,小月如果知道他愛的是個男人會怎麼說?

“你是送給她爸爸?”老哥果然棋高一招。

“哥,我真服了你了!”小月揉揉太陽穴,她不過因對兄長太過關心再加上有那麼些些的好奇心,想一睹美人芳容,老天也用不著這麼懲罰她啊!

先是被大太陽曬了三十分鐘,接著又被罰站四十分鐘,哥才從一團團深灰、淺灰、黑灰、藍灰、混合灰中挑出了滿意的顏色。

她的腿都麻痺了,哥卻一點不嫌累,還笑的跟撿了寶似的那麼滿足。

“哥,拜託,你笑的我渾身寒毛倒豎哎!你對她太好了吧?哥,我可警告你哦,最好悠著點,否則就會被吃的死死的,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看著大情癡一點反省的意思都沒有,小月嘆口氣:

“哥,我覺得你太認真,陷的太深了!好多朋友談戀愛,沒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的,一會失魂落魄,一會美到發神經!哥,你是死心眼的人,認准了就不會變,但對方也能一輩子不變嗎?別太投入了……”以免,血本無歸。

林言衝妹妹笑笑,他不是不怕,也不是不貪心,他渴望一生一世和蘇子龍在一起!

但,他曾說過,只要能和蘇子龍共度一天,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若天意真的要以某種懲罰做為代價要他償還,他認了。

回到家,已經傍晚了,林言忙忙地做了晚飯,卻沒有胃口,不想家人擔心,應付地吃了些。

然後就躲進房間裡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被一陣電話鈴聲驚醒,才發現房間裡漆黑一片,忘記開燈了。

隱約間,似乎聽到“蘇先生”三個字,衝出房門,姑媽已經把電話掛上了:

“還以為你睡了,是蘇先生的電話,我說你睡了,他說不用叫你了,就是告訴你一聲,他提前回來了,讓你明天照常去上班。”

林言邊回房間換衣服邊對姑媽說:“媽,我要去趟公司,今天晚上不回來了。”

“都快十點了,明兒一早不就上班了嗎,什麼急事非今天去?”

“明天就來不及了!”說完這句話,林言跑出了門。

“小心點,別急著跑!到了公司給家裡來個電話!”姑媽衝著林言的背影喊。

林言遠遠地答應了聲“好”,也不等電梯,急匆匆地下了樓。

站在樓門口,被夜風一吹,林言清醒了些,就這麼突兀地跑了去,他想見自己嗎?

  他辛苦一天了,很累了吧?

他可能回家了,不一定住在公司啊!

但是,已經22個小時沒有見過面了,他真的很想很想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林言決定偷偷地跑去看一眼,絕對不打擾他,再偷偷地跑回來。

  走了沒兩步。

  林言呆住了。

社區裡可以望見自家窗口的地方停著一輛藍色的BMW。

蘇子龍穿著好正式的西裝,靠在車門前。

22個小時了,他只想看一眼他的天使寶寶,一眼就好!

回到公司沒有換衣服,開上車就出來了。

可惜,窗口黑漆漆的,打了電話,寶寶睡覺了。

走到面對面,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凝望,深深地擁抱。

然後激動瘋狂熱烈地接吻,不顧一切!

這是林家的社區,隨時會被發現,火熱中的蘇子龍還有一線理智。

他單手摟著紅紅臉,紅紅嘴,估計全身都紅了的林言,打開車門,放下車座,拉著心愛的寶寶一起躺了進去,關上門,搖下窗,打開冷氣,密閉的天地,春意正濃,誰敢來打擾?

等不及回到公司了,他們撕著纏著磨著咬著含著來救彼此心中的那團火!

  9

BMW的空間對於駕駛者來說已經足夠寬敞了,但,對於急著纏綿的人來說實在是太擠了。

越吻越覺得空間狹小,蘇子龍想讓寶寶躺到他身上,但這樣一激動起來,太容易撞到頭了,只好讓寶寶躺在放倒的副駕駛座上,越過中間的隔閡,他從正駕駛座上側身,飢渴地吻過寶寶的——

額頭,眼瞼,臉頰,鼻子,及在車外被吮得通紅的唇。

寶寶好配合,嘴唇張開,邀請他的舌頭闖進去肆無忌憚,直到難耐的呻吟聲傳出來,“嗯……嗯……”,寶寶受不住了。

他也硬得疼痛,恨不得馬上沖進去攻城掠地!

轉移陣地,含住寶寶圓圓的左耳垂,輕輕地吸,感到寶寶一陣陣的輕顫,大手不老實地滑過喉結,從領口探進去,撫過腋窩,胸口,在***上留戀不去,又揉又捏,寶寶顫抖的更厲害了,呻吟聲也越來越大,蘇子龍的氣息重了起來……

含啊含,突地,他使勁地吸一了下圓耳垂,滿意地看著寶寶不自覺的一挺腰,才鬆了口,順著手摸過的路線,唇蜿蜒而下。

吮著寶寶的喉結,粗手指揉住寶寶右邊未曾被含過的寂寞的耳垂。

一車的呻吟喘息,一聲重過一聲,***而旖旎。

寶寶的雙手繞過來,緊緊地攬住蘇子龍的頭,重重地壓著,心底,肌體,難耐的空虛,叫囂著要他來添滿!

  ……

褪去寶寶的上衣,嘴唇狠狠地疼愛著***!

一手摸到寶寶的唇,粗手指探了進去,立刻被含住,啃咬不休,舔砥不放。

另一手摸索到褲扣,解開,拉下內褲,寶寶的驕傲立刻直挺挺地衝了出來,大手覆上去,上下套動,並揉搓著玉球。

寶寶發出了似是哭泣的聲音,扭動著,害得蘇子龍差點衝破了西褲,直接繳械。

粗手指撤了出來,雙手架住寶寶往上移,頭俯的更低,含住驕傲,舌頭掃過小孔,卷住頂端——

“嗚……哦……嗯……哦……”寶貝到極限了!

一手撤回來,兜住玉球,摸著揉著,唇暫時放過驕傲,吮住玉球,一吸!

“啊!——”***噴薄而出,寶寶整個人迷亂了,身體滾燙滾燙的!

蘇子龍咬著牙,深吸口氣,努力平復自己。

他抽出紙巾,幫昏沉沉沒了力氣的寶寶擦乾淨,穿好衣服,搖正座椅,係好安全帶。

車裡還開著冷氣,他卻痛的滿頭大汗,某個地方已經硬如鐵。

但他不能解放,因為他遍尋全車,沒找著一滴可潤滑的東西,他不要心肝寶貝受傷,一點點都不行,就只能委屈自己。

清醒過來的林言,有種釋放後的慵懶,一動也不想動,沒和戀人真正的合為一體,身體及心靈深處並沒有得到完全的滿足,依然深深地渴望著!

  轉頭看著心愛的男人——

他正全神貫注地開著車,不知為了什麼眉頭緊鎖,汗從他的額頭滴下。

林言伸出手,撫過他的額頭,不想看他皺眉,不要他不開心!

  “乖……別……碰我……!”

蘇子龍的聲音啞的嚇了林言一跳。

不經意,看到他腿間的隆起,林言明白了,眼睛熱熱的,喉嚨澀澀的,說不出話。

  車飛馳進地下車庫。

大手牢牢握住稍小的手,奔進私人電梯,直升頂層。

不等電梯門合攏,林言勾住蘇子龍的脖子,踮起腳,粗魯地吞沒他的唇,想把自己揉進他的體內,明明是幸福到不行的時刻,心卻覺得像被緊緊攥住一樣痛——

  不要這麼疼我!這樣,我會纏上你,將來你要走,也不給你自由!

衣服從董事長室的門口一路脫到臥室的床邊,正如火如荼的時候,床頭那部辦公室的子母機響了,鈴聲持續不停。

林言突然想起忘了打電話報平安,可能是家裡:

“……接……電話……嗯……”大腿內側正被好***地吻著,任誰也無法把話說完整。

哪個男人這個時候被打斷都不會有好脾氣的,蘇子龍火大地拿起電話:

  “餵——!”

  電話那邊即將成為炮灰!

不幸的是,電話那邊是林家媽媽。

蘇子龍一肚子炸藥沒處放,他怎敢衝寶寶的媽發火啊!

  只能在肚子裡自燃,痛不欲生!

姑媽是上了年紀的老年人,難免有些羅嗦。

她對蘇恩人的大孫子,兒子的老闆,心裡不知有多偏愛,只聽過聲音,聊過一次,就篤定溫和的蘇家大少爺是了不得的十佳好青年!

那麼有禮貌的青年人,口氣突然變得那麼衝,姑媽自然要關心關心,詢問詢問,自家兒子今天一直稀哩糊塗的,萬一是他闖禍把工作搞砸了就不好了。

(……蘇先生,小言工作做的還好吧?他要哪做的不好,你儘管說他!)

  “他做得很好!”簡直太好了!蘇子龍急抽口氣,忙摀住話筒,他的小妖精,趁著他講這通不能掛的電話,含住了他,圓眼睛還閃著無辜的光芒看著他,他堅強的意志力本來就所剩不多,現在更是幾近土崩瓦解,蕩然無存。

林言握住蘇子龍的巨大,舌頭忙個不住,學著他曾對自己使過的那些招數,舔含吮吸,還用所能想像出的最媚惑的眼神瞄著蘇子龍。

平時,他只要隨便使出其中一招,自己就化了!

  為什麼,為什麼?

  他還能正常地講電話?

  還沒有發瘋? !

  還不撲過來? ! !

  自己卻越來越難過,越來越熱!

  嗚!快要焚身啦!

終於,聽到他在講了句什麼——“在教小言……俯地挺身……增強體質……您也多保重……再見!……”的話後摔下電話,衝了過來,將自己壓在身下。

他的眼神好勇猛(是好恐怖,果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像是要獵食的野豹(是野狼!)。

“嗯……電……話……沒掛……好……嗯……”他把涼涼的東西抹進那裡,啊!

“電……話……”嘴被堵住了,粗手指也伸了進來!啊——再也管不了電話是死是活了——啊!

嘴被鬆開,耳朵又被含住,不夠不夠,想要他進來:

“啊……啊……要……哦……要……”

“乖,要什麼?”他又加進一根手指,另隻手拉過自己的手,放到他的唇邊,舌頭舔過上面因長年勞作形成的繭。

他說過,要把手繭都弄沒,一點也不讓再留下。

心酥茫茫的:“……要……你的……” 扭動起來。

“寶寶,說對了,才能給你!”他嗓子啞啞的,發出壞心地笑。

  嗚!他規定的每次都要說……

——說不出口——因為是真心話——所以更說不出口——啊——胸口也被咬住了,好想要,想瘋了,一口氣,喊了出來:

“我永遠最最最愛龍!我要小龍進來!”

  滾燙地,衝了進來——啊!抓他的背,咬他的肩,承受不住!

像在火海裡載浮載沉,不能自己!

被擊中最敏感的那點,就像被雷劈到,渾身哆嗦著要釋放,卻被握住:

  “乖……等……我!”

  要—死—了—要—死—了!

  又是一下更重的撞擊,啊!內裡不自覺的緊緊收縮,“寶寶!”一聲低吼,滾燙的熱流沖進體內,驕傲被放開,噴射了出來,眼前一片火花,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恢復了知覺。

感覺到溫暖的水流,溫柔的手指,輕緩地擦拭,鬆鬆軟軟的被子,被抱進寬闊好聞的胸膛,緊緊的!被親吻,輕輕的!

不想睜開眼睛,想就這樣的睡過去,一直睡過去!

  10

  但,還是要醒過來的。

第一道曙光透過窗簾的邊縫投射進來的時候,林言睜開眼,從溫暖的懷抱裡抬起頭,緩緩地用手指吻過這張,深戀的,刻在心版上的臉,然後把手疊在摟著自己腰側的大手上,用小指頭勾住他的小指頭——

一輩子,一輩子,這樣相愛好不好?

  一輩子。

  有多少天?

  沒有人知道。

  誰也不知道一生有多長?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但是在一起度過的這將近四年的歲月裡,他們是相愛的。

  有多相愛?

林言說:“地球上所有的海水加在一起,也不及我們的愛情深。”

多麼浪漫的比喻啊,偏偏有人不解風情!

蘇子龍咬住林言的耳朵:“寶寶,你的邏輯有問題,海水加起來和它的深度沒關係,你應該說,地球上所有的海水加在一起,也沒有我們的愛情多。”

林言喘息起來,有個毛毛的大手伸到他的禁區里胡作非為,扁扁嘴:“嗯……你……欺負……我……嗯……”

這回換另一邊的耳朵被咬:“寶寶,邏輯思維很重要,否則帳算不清楚,要吃虧的!”

寶寶嘟起嘴:“反……正……我數學……不及格……嗯……啊!”禁區宣告失守。

一個翻身,將寶寶壓在身下:“寶寶乖,我教你,咱們補考一定及格!”

“嗯……你……壞……笑……晤……”嘴被堵住,抗議失敗,禁區徹底淪陷。

真是春光無限好啊,雖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春天早就過去了,正值炎炎夏日,兩人相愛一周年紀念日,寶寶商專二年級的暑假中。

離三年級開學後的補考還有一個多月,真是可憐的寶寶。

數學不及格,不是林言最痛苦的事,最最痛苦的是——

蘇子龍的爸爸那年是因為中風進的醫院,命救過來了,萬幸沒有癱瘓,但行動不再方便,風流倜儻也消失不見,出院以後,被一直獨居在瑞士的太太接到那邊照顧調養,林言怕蘇子龍難受,每天都在想要怎麼撫慰他才好,不料蘇子龍卻說:“這對我媽來講是最好的事了,她終於可以完完全全的擁有我爸了。”

蘇董事長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職位上,蘇子龍的叔叔也把設置的“人障”全部撤回,只是不肯再回公司協助侄子,他並非真正的不再芥蒂,只是心冷了,無心再戰,決定帶著妻子周遊世界去了。

大兒子負傷而去,二兒子負氣而去,蘇老太太一下老了許多。

蘇子龍正想勸奶奶,把叔叔叫回來吧,蘇家就接到二老爺和夫人在旅遊途中出車禍的消息,傷勢不輕不重,需在當地醫院住上一、兩個月才能痊癒。

蘇老太太一聽到管家的匯報,不及細說,就昏了過去。

醫生說,不要再讓老太太受刺激。

蘇子龍從沒打算對奶奶隱瞞自己和林言的事,他一直想著,只要做出漂亮的業績,就把這件事告訴奶奶,如今,他只好把坦白的時間延後。

確定奶奶沒事後,蘇子龍仍像拼命三郎似的投入了工作,他不許將來有人說,你看蘇家之所以不行了,全因為他們家少爺戀上了一個男子,他絕不准林言受到這樣的傷害!

蘇子龍忙,就拜託剛剛過了數學補考的林言空閒的時候幫他去照看奶奶,他覺得只要給林言點時間,奶奶一定會喜歡上林言的。

蘇老太太雖然幫了林家大忙,但只在幾年前見過林言一面,心底除了記得林言是個小小年紀就懂得替母親分憂解勞的孩子外,再沒什麼印象了。

可,僅僅兩天相處下來,蘇老太太就愛上了林言的手藝,心底著實喜歡這個乖巧孝順的男孩子。

寂寞的老人家,每天就盼著林言來陪她聊聊天,說說自己的兒孫,說到二兒子在外受傷,老人家眼圈紅了,只是怎麼也不肯講究竟為了什麼和兒子堵氣。

說起大孫子,老太太最開心,神采飛揚的,眼神裡充滿驕傲,只是抱怨,孫子都是29歲的人了,連個女朋友也沒有,安排好的相親也因工作忙全泡湯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抱上重孫子,說的林言冷汗直冒,臉上還要強裝歡喜。

一次,蘇老太太說,孫子若肯結婚,女方只要身家清白就好,窮或富都沒關係,聊到後來,有了睡意的老人家拉著林言的手說:“小言,你要是個女孩該多好啊!”

頓時,林言覺得心裡又痛又苦,昏昏然回到蘇子龍身邊,晚上就做了噩夢,夢中被生生的和蘇子龍分開,只因為自己不個是女孩。

被蘇子龍搖醒,才知道自己流了滿臉淚,還一直摸著胸口喊疼。

蘇子龍拿紙巾給林言擦乾淨眼淚,拍了又拍,吻了又吻,等他平靜下來,才問:“寶寶,怎麼了?”

林言說白天看了一本小說,結局太慘了。

第二天,蘇子龍上網查出所有經典的喜劇電影、電視劇、卡通片、小說的名字,全部買回來,抱著林言一起看,要林言保證不再碰任何悲劇結尾的東西,否則就要他一個星期下不了床,看不了書。

林言膩在蘇子龍懷裡,笑著答應了,不等蘇子龍再多說什麼,林言就磨著他,蹭他,吻他,立刻就要纏綿!

一場狂野的情事下來,林言趴在蘇子龍懷裡閉上了雙眼,似是睡著了。

蘇子龍沒有發現關燈後,林言的眼角滑下的淚。

第二天早上,林言開始發高燒,一直說胡話,急送醫院打吊針,蘇子龍守在旁邊,聽著胡話,明白了原因,把他心疼壞了!

在醫院住了一天半,林言出院了。

蘇老太太也完全康復了,此時正是秋高氣爽的十月天,蘇子龍決定去進行因奶奶生病而耽擱下來的歐洲考察,要林言請了假,跟他一起去。

起程那天,蘇子龍穿著林言親手織給他的毛衣。

為了這件毛衣,他們鬧過迄今為止,唯一的一次彆扭——

平常日子,林言最愛窩在蘇子龍懷里和他說話,從國際上新發生的重大事件,到小飛今天比昨天多吃了一個蘋果,絮絮的,說也說不完,每次都要蘇子龍用嘴來堵。

就是在這絮絮的羅嗦裡,在一個沒有***的晚上,林言聽著蘇子龍的心跳聲,向他講了自己的童年,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不會再為那些事感到疼了的林言,只是被蘇子龍心疼的抱抱,摸摸,被蘇子龍趴在胸口,溫柔的在心窩處呼呼,親親,就堅持不住,變成了愛哭男,在蘇子龍的懷裡哭到稀哩嘩啦,天昏地暗,那些沒有長好的瘡疤重新被揭開,毒血慢慢的流盡,新肉在那溫暖胸膛的呵護下一點點的長了出來,從此以後,真的真的再也不會為這些陳傷舊痕疼痛了。

隔天醒來,蘇子龍吻著林言紅腫的眼瞼,鄭重的訂下了幾條規定,沒辦法,老闆的職業病,最喜歡規定來規定去。

  從這一秒開始:

任何惹寶寶傷心的人,一律痛扁、痛宰沒商量!

任何惹寶寶傷心的事,一律終止、斷絕沒選擇!

任何時候,寶寶想哭,想撒氣,想蹂躪,想虐待,只能在他的懷裡進行!

任何時候,寶寶都不許做,對自己不利的事! ! !即使再想做,再撒嬌,也沒用,絕對不許碰!

任何時候,寶寶都不許不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 !即使再不想做,再耍賴,也沒用,必須做到底!

如果寶寶違反規定,適情節輕重程度以打屁屁或不能下床做為處罰手段,打屁屁次數和不能下床天數根據犯錯誤的程度來決定。

此規定即時生效,必須絕對嚴格執行,不得反悔,一切上訴抗議皆駁回,再次上訴立即施以最高級別的“武力”***。 ***形式,謝絕參觀。

  P.S.處罰手段根據犯錯誤形式的增多,隨時添加及更新。

***者有多麼可怕,世人都知道,林言偏偏學不乖,要在虎口拔牙。

那時,林言剛剛開始商專二年級上半學期的課程,他每天先去上學,下課後再到公司幫著蘇子龍處理些雜事,然後就會被留下來通宵“加班”,一個月最多回家住三天。

這三天還跟火燒屁股似的心神不定,不是砸了碗就是摔了鍋,弄的姑媽直說:“工作忙做不完就別回來了,省得心裡不塌實,走走走,你回去加班吧,家裡有我呢!”

全家只有小月不相信老媽的言論,她斷定哥哥一定是被紅豆番薯迷得暈頭轉向,才會變的破壞力超強。

小月曾連續兩次偷偷跟踪哥哥,確定了哥一出家門,就像有十萬火急的事似的奔向公司,中途不拐彎,進了公司大門後就沒再出來過。

但她自己可就慘了,一次回來太晚,走夜巷被野狗追,一次回來太晚,錯過末班車,步行一個小時才到家,一向相信燒香拜拜的小月想,一定是老天爺覺得她見紅豆番薯的時機還未到,從此後,她再也不敢跟踪老哥,但心底對紅豆番薯的好奇心,可是越來越重吶!

  11

如此一來,林言一個月三十天全粘在蘇子龍身邊,他的心像浸在蜜罐裡,整天不斷地冒出甜甜的泡泡,但美中還是略帶了那麼一絲絲小小的遺憾——有一件早就計劃好的事,進行起來,不那麼方便了。

11月11號,是蘇子龍28歲的生日,林言想親手織件毛衣送給他,一針一針,一線一線,都是自己的心意,只要他穿上這件毛衣,就如同隨時隨地都正被自己緊緊地擁抱。

想的很好,可是根本就沒時間織啊!

白天上學沒法織,下課以後回到公司不能織。

雖說午休時間不短,可以到操場上找個小角落織個不亦樂乎,可每天中午無論多忙,蘇子龍都會抽時間接林言一起去吃飯,他說要把林言童年缺少的營養都補回來,若是實在無法脫身,他也會讓送餐公司把他親自點配的營養午餐送到學校,弄得同學們都羨慕林言有個好爸爸,因為林言每次都說午餐是老爸拜託餐廳送的。

兩個月裡,蘇子龍沒來接他的日子加起來不到一天半,因此,直到10月末,林言才織出了兩個袖子、一小片前胸,照這樣下去,毛衣怎麼可能在11月11號之前打好呢? !

林言既不想讓蘇子龍發現,又捨不得離開他回家去織!

唯一的辦法就是等蘇子龍睡著後躲到浴室去織,等天亮的時候,再偷偷躺回他懷裡。

睡眠品質不好的林言,和蘇子龍在一起後就沒失眠過,只要被蘇子龍抱著,至少可以睡實4個半小時,若當晚曾激烈地纏綿,幾乎可以一覺睡到天亮。

一個月裡,沒有纏綿的日子在兩天半到三天之間浮動,林言織毛衣的速度很快,把握這兩、三天的時間通宵不睡把毛衣趕出來應該沒問題。

11月初的一天,蘇子龍為了一個籌劃好久的項目,白天忙的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晚上他抱著林言親了親,就睡過去了,等到輕微的鼾聲傳出,林言悄悄地下床,摸黑到了浴室,打開事先準備好的手電筒,飛速織了整整一晚,只要再有一個通宵,毛衣就能完成了。

對於黑眼圈,林言是這麼解釋的:“白天功課太重,晚上沒睡好。”

  蘇子龍相信了。

當天晚上,林言早早就被帶上床,蘇子龍抱著他,親親額頭親親嘴,要他好好補眠!身體雖然很疲憊,但心裡有要緊事沒完成,林言怎麼可能睡的著呢?

林言等了半天,蘇子龍的鼾聲就是不傳出來,到是林言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聞著喜歡的不得了的味道,心裡有事的他,仍然睡著了。

  浪費了一個晚上,哎!

因為睡得好,林言的黑眼圈不僅消失了還很精神,晚上怎麼可能不被蘇子龍抱住親親,滾滾,***做的事。

  林言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做! !可是再不織的話,11號就沒法送禮物了,他不僅要辛苦地忍住,還要裝出不想的樣子拒絕蘇子龍。

為了到時能給蘇子龍一個驚喜,即使很心疼,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子龍去沖冷水。

破天荒,兩個人沒有抱在一起睡。

一個怕控制不住,一個怕忍不到底。

兩人很有默契地分睡在大床兩邊,中間留下空白。

近在咫尺卻不能碰,別說睡覺了,連多躺一會兒對林言來講都是受罪,枕邊人一樣睡不著,直等到微白初露,也沒聽他傳出輕微鼾聲。

又浪費了一個晚上,還忍得幾乎內傷,哎! !

早上醒來,兩人都是一副熊貓眼。

心疼彼此的黑眼圈,晚上早早上了床,林言自然是被抱著的了。

在自己最喜歡的地方,困的不行卻不能睡,不僅痛苦至極還不容易撐住,林言只得使勁掐著胳膊,用力咬著下唇,在黑暗中把雙眼睜的大大的!

一會兒,他聽到蘇子龍輕微的鼾聲響起,悄悄下地摸到浴室,打開手電筒,用冷水沖了衝臉,把困勁頂過去了,才覺出胳膊和嘴唇火火的疼,一看,胳膊紫了一塊,再看鏡子,嘴唇也流血了,隨便抽了點面紙擦了下,林言就拿起毛衣針疾速開動了。

脖子僵了,手麻了,終於把最後一針織完了,看著毛衣,心裡還沒來得及滿足和歡喜,浴室門就被推開了。

林言嚇了一大跳,呆住了,用了幾秒才緩過來,適應了突然變亮的光線,然後看到蘇子龍站在門口用很難看的臉色看著他。

林言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比蘇子龍好看不了多少,面容蒼白,下唇受傷,抱著毛衣的胳膊上一塊又青又紫的淤痕,整個人搖搖欲墜,隨時像要昏到。

  蘇子龍衝過來,抱起林言。

林言獻寶似地舉起毛衣,期待著蘇子龍的驚喜!

雖然有些遺憾,被提前看到了,但是他猜蘇子龍一定會很高興的。

蘇子龍根本看也不看毛衣一眼,把林言放到床上,然後不知從那取來了藥膏和紅花油,小心地抹在林言的傷處,臉一直繃的緊緊的,一言不發。

抹好藥,蘇子龍抱住林言,只說了兩個字:“睡覺。”

  啊!他生氣了!

林言只能想這麼多了,本來就抗不住了,現在又到了自己最喜歡的地方,一秒鐘,睡著了。

連著兩個通宵不睡,林言一覺醒來,已是下午三點半。

尋遍套間和辦公室,沒有蘇子龍的影子。

想起睡前的一切,林言心裡又酸又甜,他當時困的迷迷糊糊的,現在好好想想,當然猜得到蘇子龍生氣是因為心疼自己受傷了,可他看都不看自己辛苦織的毛衣,林言還是很委屈的。

突然發現,毛衣和蘇子龍一起消失了,難道他已經穿上了?

  微笑爬上了林言的嘴角。

撥通蘇子龍的私人電話,一聽到林言的聲音,他說了句:“等會吳小姐會過去。”就掛了。

林言坐到辦公室裡不敢亂跑,他還在生氣咧。

十分鐘後,有人敲門,打開門,吳明明端著午餐走了進來。

“小言,快吃吧。”吳明明笑著說:“蘇先生說你昨晚加班,一夜沒睡,上午在這兒補眠,專門給你叫的外賣哦,特意讓我到職工餐廳拿保溫盒裝好,等你醒了吃。”

林言低頭拿筷子,掩藏自己止不住上揚的嘴角。

“快吃吧,老闆說你是為公司才這麼辛苦的,一定要我盯著你把好料吃光,方可回會議室上工。”

  “子——蘇先生在開會啊?”

“是啊,從上午十點半開到現在了,估計一會還得加班!中午也沒歇著,邊吃工作餐邊繼續開,最近這幾個案子真是累人啊,蘇先生連午飯都沒吃,老闆帶頭這麼拼,誰還敢偷懶啊?也不好意思抱怨了——小言——小言!想什麼呢?怎麼不吃了?快吃吧,我還得回去複命呢。”

  林言怎麼可能還吃的下去?

“明明姐,你先回去吧,我肯定都吃完,我都這麼大了,吃飯還用看著嗎?”

“不行,蘇先生說了,你身體不好,要我要看著你吃好午飯!這可是命令哦!”看,小帥哥累的臉色都不好了,不看著他好好吃完飯她是不會走的。

沒辦法,林言只好勉勉強強吃了些,吳明明看林言確實是吃不下了,才放了他,回會議室繼續上班去了。

林言關好辦公室的門,先給學校打電話請假,老師笑著問林言是不是病糊塗了,說他家屬上午已經給他請過假了,還說明天是周末,要林言好好在家休息。

和老師說完再見後,林言進了小套間的廚房,打開冰箱,取出蝦仁、雞蛋、豬肉、茄子、冬瓜、番茄、西蘭花、四季豆和雞胸肉,忙碌起來。

蘇子龍自己住的時候,超大的冰箱裡只有啤酒,林言住在這以後,冰箱裡總是滿滿的,什麼好吃的都有,全是蘇子龍陪林言去超市買回來的。

花了三個小時,做出了一桌最適合用腦過度的人吃的飯菜,等著蘇子龍。

7點,蘇子龍回來了,他沒穿著毛衣啊,毛衣跑哪去了?

蘇子龍先洗手、取藥給林言擦上,“不疼了。”林言小聲地說,蘇子龍還是不說話,盯著林言的傷口像有多大仇似的,動作卻很溫柔,林言心裡又甜又苦惱,要生氣到什麼時候啊。

抹好藥,蘇子龍用十分鐘衝了個澡,然後坐到餐桌前,把每樣菜盛出一些和米飯拌好,並一碗湯,一起放到林言面前。

  “我三點多剛吃完。”

撥出去一半,再放回原地,看著林言。

生氣的人最大,林言乖乖把飯吃完。

蘇子龍卻一筷子沒動,午飯沒吃,晚飯不吃。

從來沒這樣鬧過彆扭,無論怎麼“違約”,蘇子龍都不會不理林言,頂多“罰”他幾天下不了床。林言被蘇子龍的不平等條約約束的心甘情願甘之如飴,從沒想過要反抗,根本就是願打願挨!

蘇子龍既不說話也不吃飯,真是讓林言心疼頭也疼,平時很大男人的一個人,怎麼鬧起脾氣來和小飛一樣啊!

蘇子龍坐在客廳打開電腦,看股市分析。

林言站在身後看著他,一分鐘,網頁沒變,三分鐘,網頁沒變,一刻鐘,網頁還是沒變。

林言坐到蘇子龍的腿上,舉起加過溫的牛奶:“龍,喝牛奶。”

小飛鬧彆扭,一根棒棒糖就可以哄好了。

找不著棒棒糖,現買也來不及了,牛奶加蜂蜜,應該可以了吧。

接過杯子,放到桌上,不喝,沒把林言推開,但也沒像往常那樣抱住他。

  怎麼辦怎麼辦?

林言最不會哄人了,著急啊,突然想起上次在小月那裡看到張小嫻的愛情隨筆,具體內容記不得了,大意就是'和心愛的他吵架……又不知道怎麼和好,怎麼辦呢? ……若是有一些需要背後拉拉鍊或扣釦子的衣服,你可以拜託他幫你拉上拉鍊,然後轉過身來擁抱他……後背長滿暗瘡除外'。

林言跑到浴室鎖好門,脫了衣服,扭著脖子,照著鏡子仔細看,後背滑滑的,什麼東西都沒有。

而且蘇子龍每次都吻好久,他一定很喜歡自己的背,其實,全身每個地方他都會吻好久,應該是全部都喜歡……要冒火了,快拿冷水沖衝臉,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問題是上哪找需要背後拉拉鍊、扣釦子的衣服啊,林言想了想,把套頭衫捲了卷穿上,前面放下來,後面卡在脖子上,露出整個後背。

儘管很不好意思,為了打破僵局,豁出去了。

  坐回大腿上。

“龍……拉不下來了……”臉發燒,又期待——他幫自己溫柔的拉好衣服,自己就轉過身擁抱他,然後就和好啦,然後他去吃飯,吃完飯兩人就在床上滾來滾去……林言的腦海裡春色無邊,正想的美呢!

就被蘇子龍抱起扔到床上,直接脫光衣服——啊,太快了吧,還沒吃飯呢——

蘇子龍拉過被子把林言卷得嚴嚴的後就衝到浴室裡去了。

蘇子龍火大地衝著冷水,一肚子又是***又是怒火,雖然房間裡是中央控暖,但現在畢竟是11月了,他竟然還光著後背不穿衣服!

愛令智昏,室內分明溫暖如春,哪裡會冷? !

好不容易平息了***,蘇子龍出了浴室,當場定住,差點爆血管!

林言抱著他的睡衣,蹭啊蹭,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看著他,圓眼睛閃著無辜的光芒,可憐兮兮地:“……龍……我睡不著……”

  火山爆發了!

蘇子龍扯下浴衣撲過來,壓住林言:“寶寶,你自找的!”

“沒……晤……”狼吻至寶寶幾乎昏厥才終止。

圓眼睛快滴出水了,簡直就是向蘇子龍發出“快來'懲罰'我吧”的信號!

  12

拿著遙控器,將室溫又調高了幾度,才把被子完全掀開,露出光溜溜的寶寶,裸睡有益身體健康,蘇子龍當然要求心愛寶寶每天保持好習慣。

又是一個熱吻,寶寶的舌頭差點麻痺,蘇子龍才開始“審訊”:

“寶寶,你很不乖!知道嗎?”嘴上質問著,大手也沒閒著一路向下摸去。

“……嗯……嗯……”雖然脆弱被抓住,寶寶還是很勇敢地搖搖頭。

“寶寶,你不誠實哦!”大手一兜,玉球盡在掌握。

“啊……哦……”全身輕顫起來,前端溢出透明的液體,寶寶還是不怕死地搖搖頭。

  看來不使出殺手鐧是不行了。

蘇子龍低下頭含住寶寶脆弱的驕傲,太了解心肝寶貝的興奮點都在哪了,次次擊中要害,不多時,寶寶全身變紅,顫抖不已,發出了似是哭泣的呻吟,馬上就要高潮了,蘇子龍嘴一鬆,大手握住,不讓寶寶解放。

“啊……啊……龍……讓……我……嗯……射……啊……”聽著這樣的聲音,蘇子龍忍的汗都冒出來了,他也硬得發疼,但不讓寶寶吸取教訓不行。

  忍字頭上一把刀啊! “寶寶,知——道哪錯——了嗎?”蘇子龍咬著牙問。

“啊……讓……自己……受……傷……了……啊!!!討……厭……”討厭討厭討厭,前面被握住,另隻手又跑到後面襲擊,粗手指抹著涼涼的東西伸進來。

“寶寶,你不——誠實,是—喜歡吧!還有哪裡錯了?”說完,又壞心的伸進去兩根。

“啊……討……厭……”才怪,但就不說喜歡,才沒你那麼厚臉皮。

蘇子龍搖搖頭,撤出手指,架開寶寶的雙腿,掰開臀縫,舌尖探進去,“啊——————————————!!!”寶寶要發狂了!

“喜歡不喜歡?”舌尖伸進,又退出舔著菊花瓣。

“哦……啊……喜……歡……啊……嗯……嗯”終於屈打成招。

  “還——有哪——錯了?”

“啊……熬夜……啊……”啊啊啊啊啊啊!再不讓射就要死過去了!

大手一撒,舌頭往上一滑,狠狠舔了一下玉球。 “啊——”一道白光,寶寶激射出來。

  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

感覺到涼涼的清泉流進嘴裡,沁入心脾,林言睜開眼,看到蘇子龍燃著火苗的雙眸,他在餵自己喝水。

林言感到蘇子龍又硬又燙的火熱正緊緊地貼著自己,剛解放過的身體又燃燒了起來,一翻身,騎到蘇子龍身上,動作太猛,力氣還沒恢復,上半身軟倒在蘇子龍身上,臉貼住他的胸口,聽到他悶悶的笑聲,討厭討厭,重來重來。

雙手撐起身體,晃了晃,好在被蘇子龍直伸出來的大手扶住。

林言用食指戳戳蘇子龍的胸膛:“龍,你也很不乖!知道嗎?”邊說邊往下挪,一路蜿蜒,滿意地聽著蘇子龍越來越重的喘息聲,直至和他的滾燙相碰才停了下來,林言的心跳的都快飛出來了。

蘇子龍不回答林言的質問,噙著抹坏笑看著林言。

林言蹭著蘇子龍的滾燙,磨啊磨:“龍……龍……龍……”想說“龍,你不誠實哦!”,卻怎麼也講不出完整的句子,一徑喊著他的名字,渴望著,想要他。

大手架住林言的腋窩,舉起,巨大的滾燙直直地向上頂了進去,粗喘重吟同時響起,衝啊撞啊,總能刺中林言最敏感的那點,高潮了看見火花了,十指與十指緊緊糾纏,一聲龍嘯,滾滾火燙的熱流沖進林言體內,林言一陣哆嗦射了出來,倒在蘇子龍身上,被緊緊抱住,蘇子龍的巨大還留在林言的體內,兩人誰也不說話,享受著全然的幸福及融為一體的滿足!

半響,蘇子龍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每次,林言都覺得蘇子龍這時的聲音很性感迷人有味道,不過,林言的感覺做不得十分準的,因為蘇子龍感冒時的聲音,他聽著也有如此感覺。

“寶寶,下次你再虐待自己,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這麼做的,我就比你更加虐待自己十倍,你要是想讓我早點餓死或被其他原因折磨死,就使勁虐待自己別心軟!”

  什麼什麼,他講什麼?

  原來他不吃飯不是生氣是自虐!

這個可恨可氣不講理讓自己愛到不行心疼得受不了的大傻瓜,林言使勁地親蘇子龍的嘴,太使勁了,使勁到眼淚都流下來了:“大傻瓜!”

“小傻瓜!”蘇子龍也使勁回親著,粗手指輕輕擦去寶寶臉上的淚。

對,我就是小傻瓜,永遠都是你的小傻瓜,你就是大傻瓜,永遠都是我唯一的全宇宙全地球全世界全人類最最最傻誰要也不給的大傻瓜! !

那天晚上,他們親來親去,滾來滾去,做來做去,直親到天雷燃燒,地火爆炸,直滾到床上不夠使,沙發不夠大,浴盆不夠寬,直做到蘇子龍延遲三個會議,林言藏在臥室裡直到11月11號那天才能下床。

這期間,中場休息的時候,林言掛在蘇子龍身上問毛衣跑哪兒去了?蘇子龍咬著林言的耳朵說11號就知道了,不肯再多透露一個字。

林言也沒精力多問了,體內蘇子龍的巨大甦醒了,一番新的激戰又起,毛衣被拋到腦後,它只能自求多福了。

  11月11號,蘇子龍28歲的生日。

一早,他先送終於可以下床的林言去上學,然後回蘇家大宅看奶奶,吃了一碗奶奶親手做的長壽麵後再回到公司上班,中午,他把車開到學校旁邊比較僻靜的地方等著林言下課,不多時,林言放學了,上了車坐好後,蘇子龍從身側拿過一個盒子交給林言要他打開看。

林言打開盒子,自己辛苦織的毛衣疊的整整齊齊的躺在裡面,拿起來發現下面還躺著件一樣的,啊?

忙將下面的那件取出展開,兩件毛衣一模一樣,只是大小不同,大的那件看的出來是自己織的沒錯,小的那件仿的很像,除了尺寸不同,幾乎沒什麼差別,林言看著蘇子龍,震驚地說不出話。

蘇子龍抬手輕輕合上寶寶的下巴:“我知道有家編制公司很有名,雖然比你織的差很多,但不是一點可取的地方也沒有,不信你翻開毛衣裡面看看。”

林言打開毛衣,翻到裡面,看到右邊縫內側嵌進一塊三分之一巴掌大小的紅色心形布料,布上歪歪斜斜地繡著一個字——龍。

拿過自己織的那件翻開,裡面同樣的地方有塊同樣的布料,上面同樣繡著歪歪斜斜的字,只是字數不同,兩個字——寶寶。

  “繡的不錯吧?”

  “嗯。”

  “情侶毛衣棒不棒?”

  “棒!”

  “有沒有獎勵?”

愛哭男吻過來,把眼淚鼻涕都抹到蘇子龍臉上,抽出紙巾,擦乾淨兩人,蘇子龍重新吻著:“寶寶,禮物我很喜歡!!謝謝!”

  一個冬天。

龍滕高層都知道蘇先生有件喜歡的不得了的寶貝毛衣,出席多麼重要的場合,參加多麼重大的活動,只要不要求穿正裝,他一定穿著這件毛衣,自從他穿上這件毛衣,接連談下兩個大合約,所以大家都說蘇先生之所以那麼喜歡這件毛衣,因為那是他的幸運衣,蘇先生笑著點頭默認。

  所以,一年後去歐洲考察。

蘇先生又穿上這件毛衣,隨行的高層和秘書團都猜想,蘇先生是希望他的歐洲之旅能充滿意料之外的收穫和驚喜吧!

可是,登機這天,蘇先生的貼身小助理林言穿的那件毛衣,看起來和蘇先生的那件好像有些像啊,但林助理穿著一件大外套,大家看不真切,蘇先生不是說他那件毛衣是經典珍藏款嗎?全球只有一件!

  估計是大家眼花了,嗯。嗯。是錯覺。

  13

  蘇子龍知道林言的心事。

上飛機已經半個多小時了,林言一直望著窗外發呆。

  身體上的病好了,心病未癒。

但,林言瞞著蘇子龍,不想讓蘇子龍看出自己的心事。

所以,蘇子龍就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但,他不想看著林言消沉。

  所以,他叫了空中小姐。

龍騰的隨行人員都在另外的機艙,頭等艙被蘇子龍包下,只有他和林言兩位客人。

蘇先生要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對即將進行的工作做最後的安排、整理,不能被打擾,林助理要從旁協助,沒人對蘇子龍的安排起疑。

因為蘇先生說過不想被打擾,所以空中小姐也沒有在一旁服務,接到呼叫後,空中小姐趙小美趕了過來。

蘇子龍要了煙和咖啡,說的很大聲,嚇了小美一跳。

  林言也把頭轉了過來。

蘇子龍抽出一根煙,拿過打火機,在心裡默數,一、二……兩秒鐘,煙被搶走,打火機被奪下,圓眼睛瞪著自己:“不是戒了嗎?不是答應再也不抽了嗎?”

“我只是想提提神。”蘇子龍又端起咖啡。

  未及沾唇,咖啡被中途攔截。

圓眼睛含著怒氣:“不是說好不喝咖啡了嗎?!”

上個月,林言不知從哪看了篇報導,上面說咖啡多喝無益,綠茶多喝養生,立即軟磨硬泡逼著蘇子龍戒咖啡,改飲綠茶。

蘇子龍看著林言:“就抽一根,喝一口。”

“一根也不行,一口也不能喝!你忘了我給你念的…………………………”從煙對人的殺傷力到咖啡對人危害性……,並不時伴有提問——

  是吧?對不對?好不好?記住了嗎?清楚了嗎?知道了嗎? ——

  嗯。 (就是這樣,比起消沉,寶寶,我更願意被你絮叨!)

  對。 (雖然我沒聽清楚你問什麼,但是寶寶,你說什麼都對。)

  好。 (換個話題好不好?)

  記住了。 (可以換話題了吧?)

  清楚了。 (寶寶,這句話你一年內說過一萬遍了……)

  知道了。 (再說,再說我就堵你嘴了!)

千鈞一發之即,小美通過對話器請示需不需要將午餐送來,救了將被拆吃入腹而不自知的乖寶寶一命。

  午餐送上,上海菜。

  寶寶繼續演講。

“國際紅十字會有個報……晤……”梅干菜紅燒肉配揚州炒飯一口送進嘴裡。

“報告上……唔……”玉子豆腐配揚州炒飯一口送進嘴裡。

  間中珍珠丸子湯兩口送進嘴裡。

“報告……唔……”蟹黃冬瓜配揚州炒飯一口送進嘴裡。

一句話沒說完,飯被餵了五分之一。

瞪了蘇子龍一眼:“讓我把話說完。”

蘇子龍痛心疾首地:“寶寶,你要是數學公式也能背的這麼熟就好了。”

寶寶臉紅紅,哪壺不開提哪壺,每次都用這一手,好吧好吧,先吃飯行了吧。

吃完飯,喝過茶:“國際紅十字會上有個報告……唔……唔……嗯……嗯……嗯……”

  都說了,再說就把你嘴給堵上!寶寶,怪不得我啊……

午餐送去五個半小時後,小美才被叫去將餐盤撤走。

一趟撤盤之行,把小美心底羨慕的這叫一個緊——

蘇先生表示自己的助理有些暈機,好不容易睡著了,請小美走路輕聲,不要說話。

那個眼睛圓圓的男孩,臉紅紅地躺在蘇先生懷裡,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睡的很熟。

胳膊這麼一直被壓著多難受啊,小美將寫了“叫人來幫您把他移到別處休息可好?是否要找醫生?”的紙條遞給蘇先生。

蘇先生搖頭,右手抱著男孩,左手在紙上寫了“請幫我找個棉枕”後,遞給小美。

  小美趕忙拿了個棉枕來。

以為蘇先生會將棉枕靠在自己背後,沒想到,他把男孩的腿稍稍抬起,拜託小美將棉枕輕輕墊在男孩腳下,讓男孩沒穿襪子的雙腳待的更舒服些。

小美離開頭等艙前回了下頭,看到男孩的頭在蘇先生的臂彎裡蹭了蹭,因為蘇先生背對小美,所以小美看不到蘇先生的表情,但應該是沒有任何的不耐煩吧,因為她看到蘇先生的左手在男孩的頭髮上摸了摸,小美覺得那簡單的動作,不知為什麼看起來很溫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小美覺得蘇先生不僅是位不給員工壓力、不讓員工緊張、不要員工拼命的好老闆,還如此的溫柔體貼寬容善良英俊瀟灑,她想改行跳槽了!

小美如果知道每一個龍騰的高層幾乎都患有神經衰弱、慢性胃炎外加偶爾需要看心理醫生,大概,不,是絕對就不會這麼想了!

直到下飛機,進入飯店房車,到了飯店,進入房間,林言都沒醒過來,一直在蘇子龍懷裡睡。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小助理暈機了。

因此,老闆提出取消原來為林言訂下的單間,將小助理挪到自己的套間,既方便照顧,又可以在回家後對林言父母有個交代。

大家不知道的是小助理就算今天沒“暈機”,老闆也會找其他藉口把他“挪進”自己的套間的,還私下聊天,說蘇先生30歲不到,人情世故還想的真周到。

因此,儘管在歐洲的每一天,蘇先生一直和他的小助理住在一起,也沒聽到一個人說出“不好”來。

工作的日子裡,林言沒機會再消沉,因為他每個白天的工作都安排在既不至於累著,又沒時間東想西想的範圍內,每個夜晚的“運動”都控制在既不至於太激烈,又可以睡到日東昇的程度。

在歐洲的最後一站意大利,工作結束後的下午兩點。

蘇先生宣布就地解散,放假十天,願意留在意大利玩的,食宿機票公費,想回家的,將費用折現發給個人,十天后,正好是星期一,請各位準點到公司上班開例會。

秘書室裡原來被總經理開除的一些人又被蘇子龍找了回來,她們都很喜歡小帥哥林言,商量好了要叫著林言一起去玩,卻發現小帥哥和老闆一起失踪了。

秘書小姐們也沒多想,男人自然願意和男人在一起玩了,不曉得她們的小帥哥早傻呼呼的被她們的老闆給拐跑賣了!

但,小傻瓜不僅不後悔害怕報警,還美得差點鬧水災,口水眼淚鼻涕齊飛……

  哎,無藥可救啊!

“寶寶,你全吃完的話就不能再後悔了!!”

林言點點頭,眼睛紅紅的,有淚流出來,卻笑的瞇瞇的,口水差點流到面前已經被吃過幾口的蛋糕上——

坐著火車,林言跟著蘇子龍離開了意大利。

火車上蘇子龍問林言相信奇蹟嗎?

林言點頭說相信我們能在一起就是奇蹟!

蘇子龍說不是寶寶我們能在一起是緣分,連飯都不會做的我突然能烤出塊蛋糕來、數學總不及格的你突然能考80分才是奇蹟!

林言說討厭討厭幹嗎每次都拿數學舉例?

  蘇子龍嚴肅地說——

這樣吧寶寶,我要是能在火車給你烤出一塊可以吃的蛋糕來,你回去就繼續上補習班,這學期數學考到80分以上怎麼樣?

林言商專二年級數學期末考試不及格,蘇子龍親自給他補習,補考過了。

開學後,蘇子龍太忙,就給林言報了個補習班,林言去了三次,數學老師很負責,一看林言進步了立刻告訴了他的班導師。

班導師更負責,絕對不是因為林言的家屬——他的異姓哥哥蘇先生請她吃過幾次飯,逢年過節精美禮物相送,絕對絕對不是,而是真的打心底喜歡乖學生林言,才馬上打電話告訴了蘇先生這個好消息。

但林言死活不肯再上補習班了,怎麼勸,怎麼哄,怎麼“懲罰”都不去了。

現在,蘇子龍要林言和自己賭一把,輸了的話就得回補習班上課。

他們現在正在火車上,怎麼可能去烤蛋糕?

再加上,蘇子龍能把餃子煮成片湯,米飯熬成粥,蛋糕烤成鍋巴,這一切,都是林言做飯的時候蘇子龍非要參與而真實發生過的。

所以,林言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林言忘了蘇子龍是個商人啊。

  俗話說的好,無商不姦!

十分鐘後,林言嘟起嘴,不公平,根本就是耍詐!

蘇子龍早和列車長串通好了,借廚房來使,看蘇子龍製作蛋糕的手法就知道,肯定練過不止一次了,根本就是早有預謀!

蛋糕出爐,香香的味道溢滿廚房。

  嗚嗚嗚,輸定了。

胖胖的廚師長一看到蛋糕就給了林言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嘰里呱啦說了幾句不是英語的外國話,林言問蘇子龍他說什麼?

蘇子龍說一會告訴你,然後擁抱了廚師長,說了幾句話後端著蛋糕和林言回車廂了。

“好吃吧?”蘇子龍得意中透著期待。

  吃了一口,嗯,真的很好吃。

但,林言決定晚點再承認,誰讓他騙自己上鉤,害自己賭輸!

又吃了幾口,嗯,不對,有東西,嚼不動,哈哈,有問題的蛋糕,不能算贏,含著蛋糕告訴蘇子龍。

  蘇子龍說:“證據呢?”

把東西拿出,是一張紙團,打開一看,是那種撕不爛的紙——

  寶寶:

吃到這張紙,必要經過3至5口才有可能。

以此證明這塊蛋糕不僅能吃,還比較好吃。

所以,你輸了,要乖乖回去上課!

這件事證明,我對自己所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絕對不賴帳!

  所以,我要對你說:

  林言,我愛你,這輩子只愛你!

請你,在今天下火車後嫁給我,我保證做一個你即使拿著顯微鏡找,也找不著比我更好的了的老公。

  如果你願意,請把蛋糕吃完。

  如果你不願意。

請你,在今天下火車後把我娶回家,我保證做個會掙錢還疼你的好老婆。

  P. S

  1.以一個有信譽的企業家的人格發誓,嫁比娶划算!

  2.綜上種種,都是只為林言才發生的奇蹟! !

3.寶寶,請不要狠心地玩弄我脆弱的心臟!快選一個SAY “YES”! ! !

  蘇子龍

親筆簽名的旁邊是人名章,然後是手印。

就是地球爆炸,也不會比現在帶給林言的震撼大!

就是中了5個億的大獎,也不會比現在帶給林言的驚喜多!

  誰玩弄誰?真是無商不姦!

不僅騙他賭輸,還要騙到他的一輩子,看起來有兩個選擇,其實都一樣,無論嫁或娶,都是和他一輩子,一輩子在一起,不分開。

  真是大騙子! ! !

可是,自己好高興,高興地把持不住,高興的眼淚鼻涕口水齊飛,高興的沒有矜持,高興地把蛋糕猛往嘴裡塞,高興的變成愛哭男。

  蘇子龍溫柔地給林言擦乾淨。

臉上笑著,聲音卻有些哽咽:“寶寶,你全吃完的話就不能再後悔了!!”

林言猛點頭,被蛋糕噎到了,不管,繼續往下塞,這個老公賴定了! ! !

蘇子龍按住林言的手,叫服務生送上奶茶,然後把林言抱到腿上,先餵他喝口奶茶,輕拍他的背,把蛋糕順下去,再餵他把蛋糕吃光。

邊餵蛋糕邊在林言紅透的耳邊說:

“寶寶,出再多的錢,列車長也不肯把廚房借給我,後來,我告訴他,我是為了向愛人求婚,他馬上同意了——剛才那個廚師長說你長的真可愛,然後說你有個好愛人,最後祝你和你的愛人永遠相愛!”

  真的嗎?

  這是真的嗎?

他們可以在陽光下相愛,結婚,並且被祝福!

林言幸福的像掉進夢裡,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

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很疼,是真的!

蘇子龍心疼地親過林言的咬痕,小傻瓜!

再把林言唇邊的蛋糕屑一點一點都舔掉,最後吻住林言的唇,舌頭鑽進去,卷住林言的舌頭,吞沒,直把林言吻的暈陶陶,覺得自己好像在天堂。

  真的,就像在天堂。

他們在荷蘭下了火車,然後就有車來接,先送他們回飯店梳洗換禮服,禮服是按兩個人的尺寸訂做的。

一切的一切,是蘇子龍從聽了林言高燒那天的胡話後開始準備的,他不要他的心肝寶貝生活在惶恐裡,他要給他足夠的愛和安全感。

有錢的好處就是可以使很多事情的籌備、運做翻百倍變快。

但也有很多事,是金錢永遠買不到的——

比如做出一塊好吃的蛋糕,為了讓寶寶回去上課,蘇子龍整整練了一個月,但真是值了,一本萬利,贏了個好老婆回來。

  比如他們的愛和誓言。

此時,他們站在荷蘭最大的教堂裡,向牧師莊重的宣誓,交換戒指,接吻,禮成。他們正式結合,一輩子相親相愛,不離不棄。

  真的,就像在天堂。

禮成之後,蘇子龍帶著林言飛回飯店,荷蘭很美,現在正是適合遊覽的季節,他們卻哪都不想去,只想遊覽彼此的身體,只想讓他的滾燙進入他的緊窒,只想融成一體,只想在彼此身上留下愛戀的印記。

  第二天,能下床以後。

  他們又出發了,去度蜜月。

  他們到了法國。沒去香水名城,也沒去時尚之都。

去了位於巴黎以東32公里的迪士尼樂園。

那天,陽光很好,蘇子龍在大門口蹲下來,背著張開雙手:“寶寶。”

林言趴上去,被蘇子龍背起,心被緊緊緊緊的攥住,這個男人,記得他那晚的傾訴——

童年時,林言最羨慕的就是別家小朋友被爸爸背著到處去玩,過年的時候,有的小朋友會去遊樂場,有的小朋友會去百貨公司,他只能在家幫著姑媽做手工。

他常想,只要能被爸爸背著玩一次也好啊……

現在,他正被自己最最最愛的人背著,在全世界最大的夢想樂園裡實現夢想。

迪士尼樂園裡,人們看到一個大男人背著拿著氣球和冰淇淋甜筒的大男孩,沒人覺得他們怪異,也沒人笑他們分食一個甜筒,更沒人嘲笑男人時不時迴轉頭和男孩接吻,因為他們看起來是那麼地相愛和幸福。

  真的,就像在天堂。

他們連著去了幾天迪士尼樂園,玩遍了所有想玩的地方……揪了米老鼠的耳朵,被米老鼠追……真的,真的是太幸福了,幸福的就要承受不住了!

假期的最後一天他們手牽手去了百貨公司,精品店,迷你屋,林言什麼都不要,這裡能買的在國內都能買到,只愛上了一個國內沒有的快要睡著的維尼熊,他說維尼要睡覺的神態和蘇子龍犯困的樣子好像啊,於是,林言一手抱著剛買的瞌睡熊維尼,一手被蘇子龍握著,蘇子龍空下來的另一隻手拿著烤魷魚,餵林言一口,自己咬一口。

  真的,就像在天堂。

  但還是要坐上飛機回家了。

蘇子龍說寶寶公司業績再好些我就會選個合適的日子告訴奶奶也告訴你的家人,給他們時間他們會接受我們的,如果……如果他們不接受,我們也要在一起,也要幸福,我們得為自己活著,懂嗎?

林言窩在蘇子懷抬頭看他,說懂,說要為自己活著,但他要蘇子龍先別告訴奶奶他們,說等自己畢業後再說他們或許會更容易接受。

其實,如果可以不說,林言寧願永不攤牌。

林言不想讓他們的愛情冒一點點險,不想讓蘇子龍有一點點的為難,如果奶奶反對,蘇子龍不可能一點都不在意難過,不傷心。

  林言寧願拖著,做只鴕鳥。

只要蘇子龍一直這麼愛他,寵他,疼他,緊張他,別的,林言都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雖然他們一直相戀在地下。

商專畢業後蘇子龍準備公開倆人的關係,林言卻說想試試考大學,請蘇子龍等他大學畢業後再公開。

儘管任何時候,蘇子龍都想盡方法給林言安全感,但他知道寶寶心底仍有著根深蒂固的不安,如果繼續上學能讓寶寶感到安心,蘇子龍豈會不贊同。

現在的林言,已經是大二的學生,算算時間,他們相愛已將近四年。

沒人知道他們結婚了,結婚戒指不能帶著手上,就被他們小心地掛在白金細鏈上,垂貼在胸口。

  將近四年了——

林言依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蘇先生最信任,欣賞,離不開,少不了的稱職貼身助理。

林言依然被蘇子龍愛著寶貝著也依然刻骨地愛著蘇子龍。

只是,不善於表達的林言有時會把這種感情埋在心底,難怪蘇子龍偶爾會開玩笑“鳴冤”:

兩個人戀愛果然是天蠍座的陷的比較深。

星座書上卻說巨蟹座的人更死心眼。

巨蟹座的林言遇到天蠍座的蘇子龍,合該是沒完沒了的糾纏愛戀。

林言依然被蘇子龍的不平等條約約束的心甘情願甘之如飴,也依然隔三差五就會犯犯規被“懲罰”,比如像今天,明知蘇子龍會去駕校接自己,賭氣的林言還是提前開溜回了家。

  已經好些天沒回家了。

在一起的第一年,林言以加班為藉口和蘇子龍住在公司。

後來公司的運營都在蘇子龍的掌握之中了,他們也結婚了。

蘇子龍買了一幢二層小樓,帶著獨立的小院,按林言的喜愛來佈置,那是他們新婚的家。

無論是上商專還是讀大學,林言都和蘇子龍住在一起。

一來公寓離學校很近,二來林言兼職在做蘇先生的助理,所以,家人一點反對意見也沒有。

  14

“今天怎麼回來了?少爺呢?”林大志看見多日未見的大兒子,很高興,但受過蘇家恩情的他還是馬上想起兒子有職責在身,正在廚房忙活的姑媽也走出來一起問著。

林言說蘇子龍今天要和一家公司談收購的事,暫時沒有工作需要他做,大學今天沒課,駕校的課又結束的早,就回家看看。

蘇子龍從半年前開始著手收購SD百貨公司,今天最後的談判進行的很順利,只等正式簽約。

會談結束後,蘇子龍提前下班,半年內第60次來到SD。

市場部經理如果知道的話,就會明白自己提交的關於改建SD的報告為何總是通不過,因為他只去現場看過5次。

SD依然照常營業,蘇子龍要求所有知情人都對收購的事保密,所以沒造成SD基層員工的人心浮動。

他不僅逛SD一家,這條繁華商業街上的所有百貨公司他都逛,每次都有不同的心得體會和收穫,對工作和家庭都大有助益。

  因為他不單逛,還買。

蘇子龍以前沒有逛百貨公司的習慣。

偶然一次路過百貨公司,車壞了,小修一下即可,趁著司機去修車,蘇子龍進了百貨公司,想隨便看看。

結果,每個專賣都吸引他駐足,因為他總能在不同的品牌裡發現適合林言穿的衣服,他一想起這些衣服穿在林言身上的樣子,就覺得胸腔被漲的很滿,比談成一筆合約還滿足,他不停的刷卡、簽單,請專賣把他訂好的衣服送到家。

這以後,蘇子龍每隔段時間,都會來百貨公司一趟,與其說他愛逛百貨公司,不如說他愛上那種給心愛的人添置東西的感覺。

前幾次,蘇子龍帶著林言一起來,但林言每次都把發票留下來,第二天,再回去把衣服給退了,退回的現金很是巍巍可觀,一部分林言存到銀行,一部分到超市買來菜、肉、米、面,翻著花樣給蘇子龍做好吃的。

蘇子龍哭笑不得,說寶寶那是我的心意啊!

林言說我衣服多的都快堆成山了,咱不能亂花錢,你沒聽老人總愛說“吃不窮,花不窮,算計不到總受窮”! ! !

蘇子龍一把把林言抱到腿上說寶寶這些都在我的算計之內,老公努力工作就是為了讓老婆不用費心算計,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 ! !

  林言還是堅決搖頭! ! ! ! !

蘇子龍說好了好了不爭了寶寶你說的都對,林言剛想點頭,就听蘇子龍接著又說寶寶雖然你說的很對,但我改不了,這就好比我叫你再也別給我做飯了你能改嗎?

  林言沒詞了,皺著眉頭嘟起嘴。

蘇子龍親親林言,寶寶別嘟了再嘟就成豬了,好好好我保證盡量控制不亂買衣服行了吧?

林言眨眨眼表示贊同,嘴被堵上了,沒法點頭也沒空說話。

蘇子龍確實不再亂買衣服,改亂買其他東西,看見一個帽子,這個寶寶帶肯定精神,買,看見一個鑰匙包,寶寶用挺可愛的,買,看見……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能貼身帶著的,也不貴,林言就不再多說什麼了,用的時候心裡還覺得美的不行。

去百貨公司給林言挑禮物,成為蘇子龍放鬆身心的新方法,喜愛程度僅次於上健身房,隨著去的次數增多,蘇子龍動了收購百貨公司的念頭,他相信自己在這個領域也能做的很好,因為除了必備的商業條件外,他逐漸有了一顆能真正體會消費者感受和需要的心。

但,消費和經營畢竟不同,所以這半年來蘇子龍逛百貨公司的視角有所改變,但每次都給心肝寶貝挑禮物的愛好一直沒變。

今天看上的是一隻嘟著嘴的胖胖粉紅豬,他一見就樂了,售貨小姐也樂了:

“先生好眼光,這是今年的最新款,剛剛到貨,寶寶一定很喜歡!寶寶多大了?要是三歲以下,我給您去拿小號的。”

“不用了,這個就好。”蘇子龍刷完卡,抱著粉紅豬離開SD,一路走一路笑,如果有人知道他現在很想親粉紅豬嘟起的嘴,會不會被當成變態抓走啊? !

到停車場取了車,把粉紅豬放在副駕駛座上,蘇子龍向龍騰駕校開去,路程中遇到紅燈的時候,他轉頭看向粉紅豬,笑了,估計在駕校的那個嘴嘟的更高,不知道今天東南西北學明白點兒了沒有?

正想著,電話響了,接起,是駕校的於校長打來的。

五分鐘後,蘇子龍掛上電話,扭轉方向盤改變路線,看眼粉紅豬,搖搖頭,笑意更深——

  寶寶,你又不乖了!

正在廚房幫姑媽做飯的林言突然打了三個噴嚏,姑媽笑著說:“一想二罵三惦記,小言,有人惦記你呢!跟媽說說,學校裡有沒有合適的女孩子啊,你都22了,也該找了。”

  15

“小言……小言……聽見媽的話了沒?”

見沒人答腔,姑媽回頭一看:“——林——言!這是你幫我洗的白菜啊?你給我過來!!”

水池裡只有一個光禿禿的白菜幫,菜葉一片片都被揪到垃圾桶裡了,人卻不知去向。

林言把手機電池拆下再裝上,開機,顯示正常,不對啊,這個時間早過了他平時下課20分鐘了,怎麼還沒電話打進來?

  不打就不打。

  電話被放到桌上,捨不得摔。

因為這個電話又酷又帥又好,絕不是因為電話是他送的生日禮物!

  ……有人相信這個理由嗎?

  五分鐘後。

拿起電話,按了一個號碼:“爸——別接,是我打的,手機好像有問題,我試試。”

  林家的電話響的很正常。

兩分鐘後,跑到客廳:“爸,您拿電話往我手機上打一個,我看看能接通嗎?”

  “餵。”

“小言,我聽你聲音很清楚啊。”

  “哦……爸,掛了吧。”

不對不對不對啊,電話早該打過來了。

為了給蘇子龍留有改正錯誤的機會,林言生氣的時候,手機從來不關,也只會跑到一個地方,姑媽家。

所以,蘇子龍每次都能在第一時間把電話打進來,然後在第一時間找過來,哄哄抱抱把林言帶回家。

  蘇子龍第一次上門的時候。

把林家老兩口嚇了一跳,沒想到蘇少爺能帶著禮物親自登門拜訪。

送給林爸爸的是他平時最喜歡又捨不得買的上好碧螺春,送給林媽媽一套高級保養品,小月一個LV的包包,小飛一個限量發售的火車模型……

林爸爸、林媽媽直說蘇先生太客氣,太客氣了!

老兩口若是知道這是聘小言的禮金之一還會不會這麼說?

當時林家人正準備吃飯,電話裡還能聊兩句的姑媽,見著真人,倒不知說些什麼好了,只好問蘇先生吃晚飯了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

說完了又覺得不妥,人家是大少爺,怎麼可能……

沒想到蘇子龍說伯母您別客氣就叫我名字吧,我一進門聞著您這菜香就盼著您問這句話呢!

一句話,大家都笑了,氣氛鬆弛下來。

  蘇子龍問小言呢?

姑媽說,他一進門就鑽進屋裡說頭疼吃飯也不用叫了,我摸著也不發燒,估計是上學累著了,躺了好一會兒了,我這就喊他去。

蘇子龍說我去吧我正好有事跟小言說。

門被林言從裡面鎖上了,直敲到姑媽都要拿鑰匙了門才被打開,蘇子龍進去後門又被鎖上了。

一刻鐘後,倆人出來了,林言精神很好,嘴紅紅的,一點頭疼的樣子也沒有。

小言有咬嘴唇的習慣——林家爹媽也沒多想。

老兩口若是知道兒子嘴上的紅是眼前這位大少爺咬的,還會不會忙不迭地拉著他親親熱熱的一起吃飯?

一頓飯,蘇子龍贏得林家人好感,和林言一起走的時候——

林爸爸說有空就來,下次別買東西了。

林媽媽說有空多來,今天飯菜太簡單了以後給你做拿手菜。

小月說有空常來,我比較喜歡Prada的包包!

小飛抱著媽媽的腿看著蘇子龍,叔叔你什麼時候還來?

林言摸摸弟弟的頭,叫蘇大哥就行。

  蘇大哥你什麼時候還來?我想要遙控轟炸機電動魔鬼車還有蠟筆小新。

從此以後,小飛最歡迎哥哥突然回家,因為蘇大哥晚上會“順道”過來吃飯,“順便”接哥哥回去,當晚小飛就會收到上次點的禮物。

  真是幸福的小孩。

  ……

“小言,蘇先生幾點來?”姑媽站在房門口,費了半天勁才把那些菜葉撿出來洗乾淨,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和他計較了:“你爸去接小飛下學了,我讓他再買些菜回來,一會兒給你們加菜!”

  “不知道。”林言瞪著電話。

  “你打個電話問問。”

  “不打!”

“這孩子!不打就不打,你那麼大聲幹嗎啊?”

林言看著姑媽,不好意思地:“媽,對不起。”

要是小飛一定撲上去抱著姑媽撒嬌,可自己就是做不出來,22年了,所有的撒嬌好像都存了起來,只留給那個人。

“媽,您做什麼呢這麼香?小月怎麼還不回來?”

“嘿,昨天我新跟王阿姨學了道菜,肉餡兒扒茄子,今天做給你們嚐嚐,小月這兩天都住同學家複習功課,今天不回來了。”

林言拿出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媽,這道菜您教教我。”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抄的都是林言從各處搜來的食譜,每道菜都被清楚的歸類,山東菜、北京菜、四川菜……適合熬夜吃的菜、適合緩解壓力吃的菜… …準備慢慢地做給那個人吃,這麼多菜,不花個幾十年是吃不完的。

“我得盯著鍋,你來廚房我教你。”

林言又瞪了眼桌上的電話……一步、兩步,走到房門口又折返回來,停了兩秒,把手機揣進褲兜里,向廚房走去。

  學會肉餡扒茄子,電話沒打來。

林言溜回房間,看著電話,再不打真生氣了!

  小飛被接回來了,電話沒打來。

林言心不在焉地聽著小飛說話,再不打今晚不理你了! !

  電話終於響了。

“餵?!”急急地接起電話,早忘了上一秒剛說完再也不理人家了。

是同學打來的,快期末考試了,問林言借複習筆記。

失望的掛上電話,就听到小飛在客廳裡喊:“哥——哥——哥,你快來看!”

  啊?小飛什麼時候跑客廳去了?

走到客廳,小飛拉住林言指著電視:“哥,你看,飛機墜毀了。”

新聞正在播放飛機殘骸,畫面一切,鏡頭對準遇難者家屬悲痛欲絕的淚臉。

  畫面再切。

新聞變成某國地震,曾經繁華的大廈成為亂石堆,搜救人員正在全力以赴,鏡頭轉換,對准在旁等待的受困者家屬,絕望中帶著乞求的淚臉……

  這個世界充滿變數!

  沒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沒人知道什麼時候你最珍惜的人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能把握的只有眼前這一秒!

為什麼還把時間花在這些毫無意義的賭氣上。

  因為喜歡被他哄!被他寵!

所以,每次,明明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還是要跟他賭氣……

林言像被狠狠地打了一拳,心痛如絞。

跑回房間,撥了一個熟的不能再熟的號碼,電話響了半天沒人接,自動轉到語音留言。

  撥到公司,電腦值班。

撥回家裡,是鍾點工黃嫂接的電話:

“林先生啊……我正準備走呢……蘇先生?……沒回來過啊……”

撥給吳明明:“……蘇先生?……他今天很早就下班了……”

重撥蘇子龍的手機,求求你求求你千萬別出事快點接電話,我保證再也不慪氣保證把東南西北學明白……

  還是沒人接。

沒事沒事一定沒事的,都是自己不好,一有什麼狀況就往壞處想,他駕駛技術那麼好一定不會不會有事。

可,渾身還是一個勁兒地冒冷汗,心臟像被勒住一樣,呼吸越來越不順暢,再等下去林言就要崩潰了。

一轉身,正好面對窗口,天啊地啊一輛全世界最可愛的藍色BMW正拐進小區,向這邊開來。

邊往外衝邊喊:“爸、媽,蘇先生來了我們有急事要處理不吃飯了過兩天我再回來!”

姑媽追到門口,人早沒了踪影,進屋衝老伴搖搖頭:“他爸,你看看小言,大學白念了,一點人情世故也不懂,叫蘇先生上來喝口水也好啊!這麼好的老闆不好好相處,明兒打著燈籠也難找了……”

  蘇子龍三魂差點嚇掉兩魂半。

寶寶直直地奔著他的車衝過來,虧得他反應快,剎車好。

打開車門,寶寶飛進來,摟住他的脖子,緊緊地不撒手!

  “寶寶,你要嚇死我啊!”

“呸、呸、呸、不許說死!!!!!!!”

“好好好不說不說,寶寶你下次可別這麼歡迎我了,否則你老公非得提前衰老30年!”

寶寶點點頭,還是不撒手:“快開車,要不該被媽看見了。”

“不上去了?我還特地去買了一堆東西。”

“不上去了!咱們快回家,我有事和你說。”

  “好。”

蘇子龍心底色色一笑,乖寶寶,我也正好有“事”要和你說。

但,前提是:“乖乖,先把手放開,你摟這麼緊,我怎麼開車啊?”

  飛馳回家。

  路程中。

林言終於看到了被他擠到一邊的粉紅豬。

  “像你吧?”蘇子龍笑問。

  哪裡像? !

林言嘟起嘴:“我有那麼胖嗎?!”

蘇子龍笑的更開心了:“寶寶,你照照鏡子,真的很像!”

林言低頭不說話,車也開到家了。

蘇子龍停車入庫,抬起寶寶的臉:

“好好好,不像不像一點也不像。”

“像像像,你說像就像!”把粉紅豬往後坐一拋,寶寶又纏上來,不撒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寶寶的舉動很反常。

  以為你不見了! “剛才幹嗎不接電話?”

“剛才?”蘇子龍四下瞄瞄,發現手機,拿起一看:“我去你們家門口的超市買東西,忘了帶了。”

  蘇子龍一笑:“以為我丟了?”

  還笑還笑! ! ! !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 ! ! ! !

林言眼淚流出來,洶湧直下,心到現在還沒恢復原位。

  蘇子龍慌了,急了,心疼了。

邊拿面紙給林言擦眼淚鼻涕邊噁心的發誓——寶寶親親好乖乖,下次我一定帶著手機,別哭……別哭了,再哭……再哭……我可也哭了啊!

寶寶……乖乖……別哭了,下次我不管去哪都把手機釘身上好了吧?

“我今天提前下課了。”20分鐘後,愛哭男哭夠了,開始坦白。

知道啊,本來還想“罰”你呢,現在不敢了,蘇子龍親親寶寶的眼睛。

“我以後一定不提前走了……還有……老公,我愛你!”

蘇子龍摸摸寶寶的額頭,不發燒,快四年了,都沒聽寶寶說過一句我愛你,叫上一聲老公更比登天還難!

寶寶的愛都藏在日常相處的點點滴滴裡,要蘇子龍自己去發掘,他還以為這輩子直到入土那天才能聽到那三個字呢,今天真是走運了,若不是因為太捨不得寶寶掉淚了,偶爾失踪一下也不是壞事。

好事成雙,剛聽完愛語,又聽寶寶貼著自己的耳朵說:

  “龍……我想要……”

“咱們回屋。”蘇子龍嗓子啞了。

  “……我……等不了了!”

現在就想要你,就想被你佔有,就想和你合二為一。

林言聲音發顫,抬起頭看著蘇子龍,臉紅,因為血氣上湧,眼腫,因為心痛落淚,嘴微張,因為渴望親吻。

稍小的手微微抖著拉著大手覆在自己已然火熱的驕傲之上!

哪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禁的起心愛之人的如此之舉?

別說車庫離樓門還有幾百米的距離,就是只有一米,他們也回不去了。

密閉的空間裡,滾燙如火,冷氣漸漸被開到最大,仍是熱,心熱。

  誰先吻上的誰,記不清了。

兩張唇膠著在一起,交換唾液,舌頭捲著舌頭,啃咬吸含,牽扯出一道***的絲線,順著林言的唇角流下。

蘇子龍舔了上去,直追著絲線的痕跡,舔過寶寶的下巴,在喉結處逗留了一會,聽著寶寶發出受不住的呻吟,才漸次往下,脫去上衣,輪流咬住寶寶兩邊瑰色的***,狠狠吸吮——“啊……啊……哦……嗯……嗯……!”

自己上半身已經一絲不掛,蘇子龍的領口還好好的繫著,林言不干了,扯著蘇子龍的衣服,他也要咬他,讓他受不了,發熱發狂!

“心肝……別急!”蘇子龍拉住寶寶的手,放到唇邊含住。

寶寶扭了起來,禁區處的褲子像個小帳篷似的頂了起來,一把扯下,驕傲彈了出來,蘇子龍卻碰也不碰,一勁兒吻著寶寶的大腿內側,不理最最需要安撫的地方!寶寶受不住了,身體哆嗦起來,前端溢出透明的液體。

蘇子龍輕輕舔了下液體,又往上親吻著肚臍,就是不碰驕傲,寶寶焦渴到快發瘋:

“嗯……龍……龍……我……受不了……了……嗯……嗯……”寶寶發出了似是哭泣的呻吟,雙手胡亂摸索到蘇子龍的褲子,拉下拉鍊,摸了進去。

  蘇子龍深吸口氣,小妖精!

  一口含住寶寶的玉球:

“……啊……龍……別折磨……我……了……要你親我……”一邊喊著一邊雙手動的更快。

“寶寶!咱倆……誰……折磨……誰,你摸我……哪……呢?”蘇子龍把舌尖伸進寶寶的肚臍裡,緩緩舔動。

寶寶喊的更大聲:“啊……龍……龍……龍……要……”

  “寶寶!你叫我什麼?”

  “老公……老公……”

“寶寶,要我親……哪兒?說……不對……不親!”蘇子龍喘息的更加粗重,寶寶的手兜著他的玉球,揉搓起來。

顧不得羞,心裡渴望的就要爆炸了,寶寶一口氣喊了出來——

  答案正確。

  蘇子龍低頭含住寶寶的驕傲。

太滿足了,寶寶兜住玉球的手不自覺地一緊,蘇子龍差點射了出來。

  一番吸弄!

“啊……要……射……了……老公……放開我……啊啊啊……”蘇子龍使勁一吮,將寶寶的***全部吸入口中,吞嚥。

咬牙摸出潤滑液,挖了一坨送進寶寶體內,心肝寶貝正敏感著的身體顫的更厲害,呻吟聲又起。

自從上回那次以後,蘇子龍在兩人可能會同時出現的任何地方,都放著足夠的潤滑液、消毒紙巾以及……不等用完,他就會及時補上新的,因為既捨不得心肝寶貝疼痛受傷又忍不住不要,就必須把準備工作提前做好。

一根……兩根……三根手指漸漸都埋進了寶寶火熱的緊窒裡,***放鬆。

唇尋上寶寶的粉唇,狂野地深吻,直至兩人都不能呼吸了,才鬆開。

  “心肝……寶寶……”

“龍……老公……”圓眼睛要滴出蜜了,內裡滾燙火熱,柔軟似綿,準備就緒。

蘇子龍躺平,拉過寶寶貼在自己身上,掰開臀瓣,巨大衝了進去,狠狠撞擊最敏感的那點,大手縛住驕傲摸搓套弄,前後夾攻!兩人齊聲發出似瘋如狂般的呼喊! ……呼喊……再呼喊……直至一起激射而出,看見漫天煙花!

  過了一會。

  倆人穿好衣服,整理乾淨。

都是蘇子龍在做,寶寶只要負責躺好就可以了。

  然後。

緊緊地抱在一起,一動不動,沒人說話,也沒人睡著。

抱了好久好久,久到夜深人靜月亮都快睡了。

  倆人才從車裡走出來。

林言一隻手搶著抱住粉紅豬,因為他看著蘇子龍看小胖豬的眼神心裡很不是滋味。

  拜託,寶寶,吃哪門子醋啊!那根本是蘇子龍透過粉紅豬在看你好不好?

另隻手被大手牽著,向門口走去。

再也不要賭氣了,林言轉頭看向身邊人,把時間都用來相愛吧!

“我們老了也要像今天這樣好不好?”手牽手在月光下散步,做一對恩愛的老頭子。

蘇子龍胸口滾燙,卻故意的坏笑:

“寶寶,你好色哦!七老八十了還要每天跟老公做……”一把摀住色狼的嘴。

“我不是那個意思!!!!!!”

  拉開摀嘴的手,重新握好:

“寶寶別不好意思,我明白,明天起一定多上健身房,多吃補……唔”這會真說不下去了,色狼的嘴被害羞寶寶踮起腳用嘴堵上了,他才捨不得拉開哩。

車庫到門口,一分多鐘的路程,他們走了一個小時。

  好在粉紅豬不會抗議。

  萬幸萬幸。

  好在現在正是六月,夏夜很暖。

  萬幸萬幸。

好在小院裡滅蚊除蟲的措施做的甚好極佳。

  萬幸萬幸啊! ! !

  16

林言意外發現,“老公,我愛你”這句話有魔力,對付***又不講理的某人分外有效,強過蹭蹭、抱抱、撒嬌、耍賴……百倍不止。

不想睡前喝牛奶,以往怎麼說都不行,現在——

  老公,我愛你。

  “不想喝就不喝了。”

林言不知道,那是因為蘇子龍聽家庭醫生說,最新研究顯示,不愛喝牛奶的人喝豆漿、小米粥也能獲得很好的養生效果,這幾樣林言都愛喝。

讓一個路痴徹底學明白東、南、西、北,無疑比登天還難——

  老公,我愛你。

  “算了,別學了。”

林言不知道,那是因為蘇子龍聽於校長說,據李教官匯報:

雖然林先生東南西北分辨起來還是“有點”犯懵,但估計真把他一個人丟在哪個人深不知處也能找出家所在的方向,何況已經學到極限了,再較勁下去除了發神經進醫院不會有任何進展。

十天后,林言順利從駕校畢業,一個星期後,他通過交通部的考試,拿到駕照。

緊接著,龍騰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宣布正式收購SD,算是雙喜臨門吧,林言最近的心情,就像7月的天氣,晴空萬里,艷陽高照。

蘇老太太的心情就有點喜憂摻半了,喜得是孫子十分有出息,蘇家事業越做越大,如日中天。

憂的是孫子眼見是三十三歲的人了,不僅女朋友一個沒有,連緋聞都聞所未聞,只有幾個小道消息時不時傳進老太太的耳朵裡……

所有消息放在一起大致分為兩類。

一類說,蘇家大少爺是個同性戀,沒聽人說嗎,這世間又好又帥又有錢的男人都結婚了,沒結婚的十有八九都是同性戀。

一類說,蘇家大少爺性冷淡,那什麼根本不行! !

前一類消息老太太壓根沒信過,後一類消息可把老太太急壞了,先開始也是不信的,自家孫子怎麼看怎麼都是男人中的男人,人中之龍,不是老太太老王賣瓜,哪個老朋友不誇蘇家長孫成熟穩重能力卓越英俊瀟灑富有魅力,哪個老朋友不願意把自家未婚的女孩兒嫁到蘇家來?

可隨著時間推移,總也不問風月事的孫子讓老太太不得不開始懷疑他確實有什麼說不出口的隱疾了,幾次想問,又怕傷了孫子的自尊心,老太太始終還是沒能張開口。

這次,藉著龍騰正式進軍百貨業的機會,老太太在自家郊外的別墅開了個自助餐會,邀請政商兩界的世交老友們齊來參加,請貼上寫明請來賓帶著自家孫女、侄孫女,幹孫女、遠房孫女一起出席,擺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老太太豁出去了,這回就是綁也得給孫子綁個女朋友上身。

蘇子龍豈會猜不出奶奶的心思,本來他說什麼也不回去參加自助餐會,但禁不住林言不停地講道理。

30分鐘後,蘇子龍說好好好我去! !寶寶你要是太閒了不如我們做點“運動”吧……

林言也不是猜不出老太太的心思,但他心裡一直覺得對不起老人,所以想出各種法子拖延著蘇子龍攤牌的時間,何況這次即使去,也不會真的和誰怎麼樣,那又何必讓老人不高興呢——

“寶寶,你做'運動'不專心,該罰!!”

“啊……不要……嗯……那裡……不能咬……啊……啊……”……

  果然。

當天蘇子龍和林言到別墅時,老太太已經先行篩選過一輪了,留住合眼緣的幾個女孩在身邊聊天,孫子一登場,立刻雙手奉上,並帶走了林言。

老太太從那次出院後,每次看見孫子,林言都在身邊,但老人不僅沒懷疑過倆人的關係,還謝謝林言小小年紀不怕辛苦,又是照顧孫子起居,又是替孫子工作、分憂,直誇林言是個好孩子,心裡著實喜歡他。

見孫子如自己所願被名媛閨秀們圍得脫不開身,老太太笑了,拉著林言找了個能看清孫子活動的地方,親親熱熱地說著話,……半天過後,都是老人一個人在自言自語,林言壓根一句沒聽見,好在老太太心思都在孫子身上,沒在意。

不是滋味啊,林言心裡是又苦又酸,苦的是,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永遠不能在陽光下光明正大的召告眾人——

  這是我老公這是我老婆!

  我們已經結婚了! !

此人歸我所有並受法律保護閒雜人等不許再打他的主意違者斬立決! ! !

否則就是傷人傷己,親痛仇快,不仁不孝不道德。

酸的是,看他被那些數量不斷遞增的女生們環繞著,真是很想衝上去趕人,再狠狠地踹他幾腳咬他幾口,誰讓他對著那些女生們笑! !

林言啊林言,明明是你硬逼著人家來的,對客人笑是主人的基本禮貌,難道你要他對著客人橫眉冷目號啕大哭嗎? !趁著還有點理智的時候趕快離開這兒吧,省得一會兒做出什麼讓自己後悔的不好收拾無法挽回的可怕舉動!

林言正想著要怎麼和老人告假呢,老太太就被老朋友叫走了,林言緊跟著也出了屋,來到花園裡。

雖是七月,今天卻不很熱,正是適合旅遊或朋友聚會的日子,林言卻覺得的胸口很是憋悶,滿園的好景色也無心欣賞,隨便在角落裡找了棵樹靠起來發呆。

  “HI ~ 林言。”

  是個陌生的聲音,望過去——

一個高個的年輕大男孩,頭髮微捲,眼窩很深,看起來有點像混血兒,站在那裡,衝著林言微笑。

林言很驚訝,完全不認識這個人,好在男孩笑的很友善又很快做了自我介紹,才沒讓一向對陌生人很忌憚的林言拔腿就跑。

“我叫伍哲仁,和你是一個學校一個年級的,只不過係不同。”

伍哲仁裂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原來如此,林言心想自己不愛說話又不夠活躍,和本系的很多同學都不是很熟,何況外系,難為這個人還能認出自己,並叫的出名字。

既然是校友,又出現在蘇家花園,想必也是蘇家朋友的孩子,林言回了個微笑給伍哲仁:“你好!”

  17

伍哲仁看到林言的微笑,眼睛一亮:“你是蘇子龍的貼身助理吧?”

  林言點頭。這不是秘密,龍騰的人都知道。

“聽說他的私人約會都由你負責安排。”

林言沒說話,看著伍哲仁,不知道他想幹嗎。

伍哲仁開門見山:“我姐姐喜歡他,能請你幫忙安排一下嗎?”

林言臉色一沉,轉身要走,這個人實在突兀,一句話也不想和他多說。

  伍哲仁攔住林言的去路:

“不願意?吃醋了?你愛他吧!”

林言力持鎮定,瞪著伍哲仁:“你想幹嗎?”

“別怕,我沒有惡意,你看他的眼神……我看的出來,我是GAY。”

伍哲仁咧嘴一笑,又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一點沒有不好意思自卑慚愧的樣子。

認識伍哲仁的人都知道,這位伍家次男向來行事超凡脫俗,做人我行我素,沒人會管也沒人敢管。

伍家老爸是著名的生物專家,洋派開放,愛上個西班牙美女娶回家,夫妻倆人常年住在國外搞研究,放任一雙兒女自由成長。

姐姐內向,剛剛大學畢業,考到經濟報社做編輯,那天被跑外的同事抓去一起參加龍騰收購SD的新聞發布會,戀上豐姿俊朗的蘇子龍,茶飯不思,想追又怕。

姐弟情深,伍哲仁發現後,一面罵姐姐膽小沒出息,一面用盡一切方法調查有關蘇子龍的一切消息。

沒想到蘇子龍隱私防護做的極好,除了眾所周知的一些資料外,其餘的根本是滴水不漏,無從查起。

但也不是一點收穫沒有,伍哲仁意外發現蘇子龍的貼身助理林言和自己同校同年不同系,而且據蘇子龍的秘書說,蘇先生的私人活動完全由林助理安排,想在私人時間見蘇先生,請先和林先生預約。

同校同年,有了這個便利條件,想找林言實在很簡單。

但,伍哲仁沒有馬上去找,因為他發現林言正好是他喜歡的那一型,所以他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見林言。

12歲起,伍哲仁就知道自己喜歡男生。

也許因為桀驁不遜,所以伍哲仁總是喜歡那些看起來又乖又純的男生。

一追,就到手,未嚐過失敗,也未曾珍惜過,交往時間最長維持不到一年,總是那麼乖那麼聽話,到最後,他就膩了,換下一個。

  正大光明的換,不欺騙。

以為這樣就算對得起曾有的情愛,不知身後早是一地碎了的心,一身還不清的孽緣情債。

戀愛對於伍哲仁來說,不過是一場遊戲。

發現林言,伍哲仁起了玩新遊戲的慾望。

得知蘇家要辦自助餐會,伍哲仁想盡辦法拽著姐姐前來參加。

  沒想到,林言也來了。

伍哲仁看林言望蘇子龍的眼神就知道——

林言愛蘇子龍,而且很深,那種眼神,伍哲仁曾收到過很多。

有挑戰更好,伍哲仁興趣愈加濃厚,征服欲更勝。

見林言因為蘇子龍被女生包圍,吃醋賭氣,情緒全在臉上,伍哲仁很是開心,這小鬼,真真有趣,全忘了自己只有19歲,比“小鬼”小了將近四歲。

所以林言一出屋,伍哲仁也跟了出來。

角落偏僻,鳥語花香,還有比此時更好的時機嗎?

果然,林言聽了自己的要求不高興要走。

伍哲仁豈會讓機會白白丟掉,攔住林言,道出他心事,又挑明自己身份,趁林言呆住的時候,低頭附在林言耳邊說:“暗戀他?太辛苦,不如跟我吧!”

說完,閃電速度在林言臉頰一吻,讓林言不及消化反抗,伍哲仁乘勝追擊,單手撐住樹身,欲向林言嘴唇吻去。

林言反應過來,噁心,憤怒、害怕,齊攻心頭,握緊拳頭未及揮出,面前的伍哲仁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揮開,一拳揍到老遠。

屋裡一幫女人圍的蘇子龍煩到要死,一肚子邪火沒處發,稍一轉身,林言不見了,八成是鬧脾氣了。

寶寶啊,看你下回還逼不逼我來!

蘇子龍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脫出身來找林言,找到最後,竟見到有人意圖非禮心肝寶貝,立刻醋海翻騰、邪火爆發、火箭一樣衝過去!

所有理智灰飛煙滅,想一拳打死那個混蛋! !

伍哲仁從小到大,架打了沒有百萬也有十萬了。

蘇子龍的一拳雖然讓他口內鮮血直流,躺了足足五秒才爬起來,仍是衝上去和蘇子龍面對面的撕鬥起來!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怕林言受傷,蘇子龍早把林言推到一邊。

伍哲仁越打越興奮,原來林言不是暗戀,這場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但沒能讓他們打多久,眾人衝過來拉開了兩人……

蘇老太太差點昏到,這是她成熟穩重,含而不露的孫子嗎?整個一個大街上打架不要命的古惑仔!

那些曾圍著蘇子龍不撒手的名媛閨秀們集體退後三尺,慶幸啊,幸虧沒和他怎麼樣,怪不得那麼好的男人娶不到老婆,原來他有暴力傾向。

自助餐會辦不下去了,伍哲仁和他姐姐被蘇家傭人客氣地請走。

來賓們禮貌的留下一些客套話之後一一告辭了。

蘇老太太氣的直哆嗦,也不看孫子受傷沒有:“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你,你好好反省反省吧!!”坐上車揚長而去,回大宅了。

整個別墅,除了留守的佣人,只剩蘇子龍和林言。

倆人也不說話,蘇子龍牽著林言的手進了屋,上到二樓休息廳,傭人送來藥箱之後離開了。

  還是不說話。

林言拿著酒精、藥水小心地清理蘇子龍的傷口。

伍哲仁這小子不是混飯吃的,雖然他全身都掛了彩,但,蘇子龍的傷口同樣也不輕。

  林言擦著擦著,眼淚落下來。

蘇子龍把寶寶抱坐到腿上,大手抹去他的淚水:“看著挺嚇人,其實不疼!”

拿過無刺激的酒精藥棉:“寶寶,他親哪了?”

看著蘇子龍如臨大敵的摸樣,好像三歲的小男生要保護自己最最心愛的寶貝,林言又想哭又想笑又心疼又沒轍——

平日里威風凜凜的大男人,一遇到和他有關的事……

有的時候,就會變得比孩子還像孩子。

林言指指臉頰,確實要好好消消毒。

酒精綿輕柔地擦過,唇也貼了上來,吻過臉頰,又吻上唇,糾纏了好久好久。

林言告訴自己不能太沉醉,先查查蘇子龍還有沒有別的傷口要緊,平靜了下,轉開頭,僵住了!

“寶寶??”蘇子龍順著林言的眼神望去,奶奶扶著管家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18

這是一個普通的套間,不足四十平方,包括——

一間房,空空如也,一間廚房,將將夠站一個半人,裡面有個煤氣灶,不知道能不能使,一間浴室,裡面只有一個坐廁,一個洗臉池,沒有門。

蘇子龍擰開水龍頭,笑了,還好,有水。

看了眼佈滿灰塵,結滿蜘蛛網的房子,有水也沒法打掃,沒有抹布,沒有墩布,沒有盆,沒有床,沒有……一無所有。

真是服了奶奶,只用了半個小時就能找出一所這樣的房子。

據他所知,蘇家旗下沒有經營危舊房改造的產業。

現金、卡全被沒收了,蘇子龍摸摸西裝的內兜,好,有它在就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表已經被沒收了,只能估算一下時間,他們被送來這裡,應該還沒有超過十五分鐘,現在應該還不到八點半。

剛才來的時候是坐車,雖然速度很快還是看見了那個標誌,從那裡開到這座居民樓大概4、5分鐘的樣子,跑步的話十多分鐘足夠了,蘇子龍拉起蹲在地上整理東西的林言:“走,寶寶,買東西去。”

比起蘇子龍,林言幸運多了,因為蘇老太太有話“凡是林先生的私人衣物都讓他拿走”——

這話是蘇老太太兩個小時前在蘇家別墅說的。

當時,蘇老太太親眼目睹了孫子和林言的“親密接觸”,本來,看著孫子能對一個人濃情蜜意的,正是她心之所盼,不知該多高興,多欣慰,可這個人竟然是個男的,竟然是林言! ! !

真是絕大的諷刺啊,老太太極度震怒失望之餘差點失去理智,簡直氣瘋了,風度也不顧了,衝上去劈頭蓋臉對兩個人就是一頓打,但,一點兒也沒碰到林言,被蘇子龍一個人全接了下來,雖說老人力氣不大,但架不住下下都是狠手,直打的蘇子龍剛止住血的傷口又裂開了,老太太才住了手,癱坐在沙發上,呆了近半個小時才開口問:“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蘇子龍設想過無數個攤牌的場景,最壞的就是這一種——

  毫無預警,被撞個正著!但他早有打算,已做好最壞的準備,並不慌亂,對著奶奶,把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是自己先愛的林言,追的林言,逼林言結的婚,也是自己叫林言隱瞞的大家,用詞很委婉,盡量不刺激奶奶,只有最後一句話說的很堅決:“我們是絕對不會分開的!”

蘇老太太聽完以後冷笑:“你們就算在荷蘭結了婚,那也不受中國法律保護,在我們這兒算不得數的。”

一聽這句話,蘇子龍知道,奶奶恢復理智了。

面對一個叱吒商界幾十年的老人,這場仗不好打。

蘇老太太知道和他們兩人再多說也沒用,命管家去請林言的父母,蘇子龍攔著:“奶奶,您和小言的父母談,什麼意義都沒有,他已經成年了,父母無權干涉他的生活,您還是和我談吧。”

“怎麼?你們都敢做!還怕被他父母知道嗎?!”

蘇子龍不再說話,把林言的父母請來也好,早晚都是一刀,不如一次“砍”清,林言也沒說話,無論是對父母還是對蘇老太太,他心裡只有罪惡感,無論他們中的誰要罵他什麼,或對他做什麼,他都準備接受,只除了要他和蘇子龍分開。

林家老兩口是面帶喜色進的門,一聽完蘇子龍的話,全傻了,什麼都講不出,連生氣都忘了。

老兩口都是老實守舊的人,在他們心裡兩個男人在一起,和犯罪差不了多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兒子能做出這種丟人的事,人家蘇家只有一個孫子啊,這不是恩將仇報,要人家斷子絕孫嗎? !

他們兩個老的就是死一萬次,也對不起蘇老太太!

蘇老太太卻不怪他們,更絕口不提恩情,反而說千錯萬錯都是自己孫子的錯,請他們把林言帶回去就好,別再在讓蘇子龍繼續害林言了。

老兩口哪看的出老太太這是違心話,只是為了讓他們把兒子快點拉走,心裡更是愧疚不已,無地自容,拉著林言就要走。

林言不肯走,蘇子龍也不可能讓林言走,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扯不散。

姑媽不看蘇子龍也不聽蘇子龍說話,只是哭著對林言說:“小言,媽求你了,跟媽回家吧!”

林言搖頭,連聲說爸、媽對不起,眼睛紅了。

林大志火了,忍著心舉起手,一巴掌揮向養了十多年、視如己出的兒子,男人盛怒中的手掌,蘇子龍擋在林言前面生生接了下來,半邊臉登時腫了!

林大志嘴哆嗦著說不出話,眼眶紅了。

姑媽看著蘇子龍的臉,淚流得更急。

老太太一時間也是老淚縱橫,雖說自己剛才恨不得打死這兩個孽障,可眼睜睜看著孫子為了保護林言被別人打,心疼啊,再恨再恨,那也是她的命根子啊。

林言更是心疼地扭成一團,不管長輩們怎麼看,瘋了一樣的找藥,流淚流的幾乎順不過氣,也不管,只顧著給蘇子龍上藥。

抹去林言的眼淚,輕拍著他的背:“寶寶,我沒事。”

屋裡所有人清清楚楚地聽見了蘇子龍說的這五個字。

蘇子龍看著三個長輩,尤其看見奶奶哭,心裡也不好受。

  但,只要他在:

“奶奶,伯父,伯母,今天您們除非打死我,否則誰也別想碰小言一下!”說完,跪了下來:“奶奶,伯父,伯母,對不起,我知道您們現在難以接受,但我求您們給我們一個機會!”林言也跟著跪了下來。

蘇老太太看著孫子護林言的樣子,聽著孫子叫林言“寶寶”,再聽到孫子最後的這番話,知道現在再把誰請來,再說什麼也沒用了,命管家先把林家老兩口送回去吧,林大志和姑媽臨走留下話——

小言,你現在跟我們回家,就還是我們的兒子,你要是死活要留在這兒,我們就當沒有過你這個孩子,從此,你再也別想進我們林家的門!

  林言低下頭,淚落到鞋上。

管家把哭的肝腸寸斷的姑媽和麵色抑鬱的林大志送走了。

蘇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好像老了十歲,她看見孫子正在安慰林言,眼神是那樣的溫柔疼惜……這會毀了他一輩子啊!

  十分鐘後。

蘇老太太把倆人叫到面前,給了兩條路——

要么蘇子龍帶著他這些年自己掙下的財產,永遠離開蘇家,離開龍騰。

要么蘇子龍除了身上的這套衣服和身份證外,什麼都不許拿,帶著林言,住到她安排的一個地方,三年之內,他們掙了錢,隨時可以換住處,三年後,他們只要掙出一份和龍騰一樣大的家業,她不僅承認他們倆,把龍騰徹底交給蘇子龍,還會替他們辦一個婚禮,但若被她發現蘇子龍創業的時候動用了他自己現在存下的一分錢,所有的一切都不算數。

說完,老太太面無表情,心裡卻是怕的,她真怕孫子選第一條!

  兩個人毫不猶豫,選了第二條。

蘇子龍知道奶奶絕不會那麼容易的放過他們。

這第二條看起來不講道理,但對他來說卻一點不怕,守業比創業更難,守業之後謀發展就難上加難,他在龍騰做到了。

所以,三年之內為了林言和他,創造出另一個龍騰,他一定,必須,絕對,能做到。

雖然奶奶這麼做,八成是個緩兵之計,但有希望總比絕路要好,只要還要時間,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蘇老太太拿走了蘇子龍身上的錢物,又跟著兩人回到他們家,吩咐人看著林言,只許他拿走自己的衣物,課本,林言想多拿兩個玩偶,老太太允許了,然後沒收了他們的鑰匙,對孫子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若後悔了,隨時都可以回家。”

接著,派人把他們送到了自己指定的地點。

所以,聽蘇子龍說要去買東西,林言說:“啊?銀行都關門了,我們上哪找錢去啊?”

“傻寶寶,銀行即使沒關門,我們也取不出錢。”

林言給了蘇子龍一個你才是傻瓜的表情,轉身從地上的書包裡摸出個折子,遞給蘇子龍。

打開一看,裡面的數字不算小,連帶著添東西、吃穿,省著花,夠他們過一段日子沒問題。

“這是前幾個月我把衣服退了存下的,剛才趁著沒人注意擱進書包裡,不是你存的,不算犯規。”

蘇子龍一把抱住林言,親了親:“老婆,算計不到總受窮,你比老公厲害。”

但要取也得等明天了,今天晚上他們也不能睡在佈滿灰塵的涼地上啊,再加上還沒吃晚飯,蘇子龍捨不得餓著心肝寶貝,怎麼都得去那裡,拉著林言就出了門。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20分鐘後,林言知道了,他們來到了典當行。

蘇子龍心裡真是感謝政府允許當舖重新開張,拿出內兜的一隻鋼筆遞進了窗口。

誰看都會以為這只是一隻普通的鋼筆,不在意,不知這外表普通的筆裡面其實鑲著碎鑽,本來是用來收藏的,但因為非常好使,蘇子龍特別的喜歡,幾乎不曾離身,如今要用它給兩人換飯吃嘍。

林言一把攔住,眼眶都急紅了,怎麼也不肯,他知道蘇子龍有多喜歡那隻筆。

“傻寶寶,我現在又不使,東西不能用還有什麼價值?!但它給咱們換了吃的,用的,價值就翻倍了,而且我保證,一個月以後一定贖回來。”

不用一個月,明天,明天我就給你贖回來。

  林言在心底說。

  筆買的時候值千金。

當了,立刻貶值,沒換回多少錢。

但足夠他們在街邊的大排擋里美美飽飽地吃一頓,足夠他們在藥房裡給蘇子龍買些藥,又在樓下的小超市裡買了點減價的洗漱用品外加一把墩布一個盆,其他的,林言說什麼都不肯再買了,說等明天到二手市場去買另外需要的東西,那裡比這個小超市還要便宜。

蘇子龍苦笑,這些事上他向來拗不過寶寶,只有依著他。

回了房間,先拿墩布掃了地,又拿墩布墩了地,都是林言幹的。

不是蘇子龍不干,先開始他怎麼也不讓林言弄,結果地越掃越臟,林言說咱們要是想早點休息還是我來吧,一遍又一遍,直到把地擦的鋥亮,等乾了以後,把秋、冬的衣服展開,多鋪了幾層,當床,再把春、夏的衣服疊好,當枕頭,兩個人洗了洗,林言又給蘇子龍上了一回藥,就睡下了。

  又是傷心又是疲憊又是安心——

事情都攤開了,不用再提心吊膽的、惟恐被發現了,也不會再被分開了,聽著蘇子龍的心跳聲,林言一會兒就睡著了。

  一陣躁熱,林言醒了過來。

  枕邊無人。

聽到一陣流水聲,水開的很小,聲音細細的,然後消失了,藉著月光,看見蘇子龍端著盆走了出來。

不想讓他擔心,以為自己睡不好,林言仍裝做熟睡的樣子。

接著,聽到水被一點點、輕輕地潑到地上……

感覺有佈在輕緩地擦著自己額頭上的汗,布很軟,應該是拿了哪件純棉的T恤衫……

每隔一會,這些動作就會重複一遍。

直到後半夜,有微風吹入,夜涼下來,一切才停止。

然後,枕邊人躺了下來,手輕輕地擱在林言的腰上。

林言轉過身,背朝著他,淚從眼角流出……大傻瓜!

  19

96個小時,四天四夜,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比如,現在誰再進入這個普通的,不足四十平方的小套間,一定想不出它原來的摸樣——

一間房,牆壁是乾淨的淡藍色,夏天,看見這樣的藍色,心頭彷彿有微風吹過,涼爽爽的,很舒服,冬天,看見這樣的藍色,心頭彷彿有白雲飄過,懶洋洋的,很溫暖。

亮亮的淡藍,讓巴掌大點兒的小房間好像也變的寬敞了許多。

牆上沒什麼旁的東西,隻掛了一個相框,裡面沒有照片,鑲嵌著一張紙,是某位曾經身居要位,突然賦閒下來無所事事的人的塗鴉——

畫裡有兩個男生,一個嘟嘟嘴圓圓眼,一個又酷又帥,兩人在打KISS,周圍充滿大心心,心裡寫著:

寶寶不要欺負老公,要相親相愛一萬年,切記!

沒想到,建築系的博士生,雖然後來改和商業打了近十年交道,還是沒丟了當初畫圖的手藝,畫的似摸似樣,可愛的不行! !

唯一的觀眾卻不賣帳,看了眼屋內的某隻玩偶,再轉過頭看畫:

“嘴嘟的好難看!”還說只有傻瓜才畫這種幼稚園小朋友都不畫的畫兒。

說歸說,卻打破預算買了個漂亮的相框,小心地掛在牆上,看著看著,嘴角就上揚了,半天也彎不回去。

  真不知道——

畫傻瓜畫兒的,對著傻瓜畫兒傻笑的,哪個更傻?

打破預算的不只這個相框,一向精打細算,不怕吃苦,節省成一絕的林言寶寶非說怕熱,要買個風扇抱回家,蘇子龍不同意:“寶寶,風扇管什麼用?廚房沒插座,你進去做飯,根本吹不著!買個空調吧。”

林言寶寶說他一做飯就精神高度集中,感覺不到熱,晚上睡覺的時候吹吹風扇就行了。

蘇子龍堅決不同意,錢能掙,人熱壞了怎麼辦?非得買空調!

林言寶寶急的實話都快說出來了,他不怕熱,中暑都不怕,就怕某個大傻瓜成宿成宿的熬夜不睡往地上潑水,給他抹汗扇扇子。

  撒嬌。耍賴。蠻不講理。老公,我愛你都使上了,好說歹說,倆人各退一步,選了個折中的法子,買了個正在做大促銷的窗機搬回家,廠家還隨機贈送了兩桶食用油。

看在兩桶油的份上,林言寶寶的嘴嘟的小了點兒,某個色狼還在旁威脅說:寶寶你嘟吧再嘟我就親了。

這可是人潮洶湧的大型綜合超市電器部……

寶寶立刻不嘟了,但,好像又有點遺憾,要是沒人就好了。

哎,寶寶啊寶寶,到底誰是色狼啊?

不足四十平方的小套間,窗機一開全照顧到了,只有一點不好,噪音大。

但有兩個傻瓜不這麼想,噪音大好,雖說這小套間的隔音效果還不錯,但以防萬一,還是有些噪音好!這樣,做某種“運動”的時候,不小心發出什麼不該發出的聲音,鄰居不會來敲門,鄰里之間,和睦相處,相安無事,多好。

  房間小,放不下大床。

本來也沒打算買床,多費錢,可著房間的尺寸,林言從早市買了一塊厚厚的氈子舖在地上,再扯了幾塊素淨好看又便宜的布料,把厚氈子包住,邊角用粗針線繃牢,過段日子就拆換下來洗洗,再換上另一塊布,每一塊布的大小都是包完厚氈子,還夠做個窗簾。

窗邊、地下,一色,襯的淡藍色的牆面,更美。

房間裡還有一張涼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及堆放在左邊角落裡,疊的整整齊齊的一落衣服,這兩天,又多了一落,那是林言給蘇子龍買回來的,雖然和蘇子龍以前的衣服根本沒法比,但件件都是林言在服裝跳蚤市場裡,挑來比去,選了又選,每一件都是樣子最好、料子最舒服的。

衣服買回來,都先洗一遍,尤其是內衣褲,林言先拿肥皂洗,又拿開水煮,才讓蘇子龍穿。

右邊的角落裡,坐著相親相愛的粉紅豬和瞌睡熊維尼,兩個傢伙每天的坐姿都不一樣——

蘇子龍擺,維尼和粉紅豬面對面,玩親親。

林言擺,粉紅豬倒在維尼懷裡,一起呼呼大睡……

小房間裡的東西,統共就這麼多。

  還有,一間廚房,一間浴室——

牆壁都刷的白白的,牆上分別訂了兩個小架子,一個放洗漱用品,一個放柴米油鹽,浴室多了面鏡子,廚房多了個小櫃廚,外加兩個暖壺。

這樣將將夠站一個半人的廚房只能站一個人了,沒關係,反正另外那人進來以後,除了破壞,還是破壞,正好謝絕他入內。

淡藍的房間,白白的浴室、廚房,是某個“處處放光彩”的環保油漆的功勞,小小的兩桶,四百大元,完全在預算之內,是該花的錢,該受的累,錢是林言取的,累是蘇子龍受的。

除了進廚房做飯,其他的所有體力活,除了實在實在實在不會做的,其餘扒牆皮、刷、搬、抗、運,都是林言指揮,蘇子龍一人幹的,本來30多個小時能做完的事,因為他不許林言插手,足足翻了兩倍多。

只是飯他怎麼也不做,非因奉行“君子遠庖廚”的狗P名言,只因,他只愛吃寶貝老婆做的飯,沒辦法。

這樣美美的愛的小窩,誰還認的出來?

96個小時,四天四夜,真的能改變很多事。

  比如,龍騰集團換了老闆。

蘇老太太,已經72歲高齡,早已隱居幕後多年,如今重出江湖,雖然龍騰對外發布的消息是孫少爺自願辭職,但風華正茂的年紀,幹的好好的事業,哪個人會信呢?

一時謠言四起,連傷好後、一直在國外居住,只是偶爾才回國的蘇家二老爺都有所耳聞,當晚,把電話打給了母親——

怎麼問,母親也不肯說出侄子辭職的原因。

知道母親有多固執,二老爺換了話題:

“媽,如果當年我出車禍沒救回來,您會後悔嗎?……

媽,我很後悔三年前為了賭氣、報復,和您對著幹。但我不後悔30年前堅持自己的決定,娶了小梅,我這輩子都慶幸能娶了她做太太……

我想,子龍都三十三歲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究竟想過怎樣的生活……

  媽,您那邊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回去? ……”

老太太不說話,半響,聽筒里傳來嘟嘟的聲音,話筒那邊的人已經掛了電話。

  還好嗎?一點也不好。

畢竟不是20年前的商界了,老太太心有餘,力不足。

好在,有個人用了十幾頁信紙把龍騰的近期規劃,發展方向,進攻策略,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內部高層人員、外部競爭對手、合作夥伴們的特長和優缺點,等等等等,詳詳細細,清清楚楚地專遞到了她的案頭。

看著紙上熟悉的字跡,淚水從佈滿皺紋的眼角流了出來,真是老了,固執堅硬的自己變得愛掉淚了。

聽見有人敲門,老太太忙擦去了眼淚,管家拿著一個信封走進來,是徵信社送來的照片和說明資料,看完以後,她知道,寫信的那人已經找到工作了。

學歷證明沒有,年紀三十往上,想找個好工作太難了。

蘇子龍找了個在房地產公司做文案的工作。

小小文案,對蘇子龍來說實在是太屈才了,但想在三年內創造出一個和龍騰一樣大的家業,只有靠房地產才能做到,只有先進入,才能有機會,蘇子龍毫不猶豫的去上班了。

職位不高,薪水不低,剛上班公司就給配了個手機。

就是太忙太累,最早也要8點才能進家門。

今天是蘇子龍工作的第三十六天。

昨晚,通宵趕了策劃,天快亮了他才睡。

一早,林言輕手輕腳地把早飯做好,洗臉水打好,牙膏擠好,衣服挑好,才去叫蘇子龍。

躺著不肯起的人說,親一下就起,結果,親了又親,差點親的天雷勾動地火,幸好某個色狼知道自己身負養家重任,及時剎車,才沒釀成因遲到被開除的慘劇。

吃的飽飽的,拿著滿滿的午餐飯盒,又在房門口訂下了晚餐菜單,抱著寶寶親了一分鐘,蘇子龍不得不出門了,不能當老闆的壞處就是不能隨便翹班了,哎……

因為窗機,因為捨不得讓蘇子龍吃差的,林言花超了預算好多,不能馬上把鋼筆贖回來了。

反正是在放暑假,他也想去找工作。

蘇子龍不說因為怕林言辛苦,所以不想讓他去工作,只是對著粉紅豬說:

“累了一天,回來以後看不見老婆,沒飯吃,真可憐。”

  ……

林言乖乖在家給蘇子龍做好吃的,等他下班。

林言準備等蘇子龍拿回來第一個月薪水,就把鋼筆贖回來。

馬上就要開學了,學費還沒著落,但,林言並不著急,他不打算繼續上學了,讀大學是為了拖延攤牌的時間,現在沒這個必要了。

想得挺好,沒想到蘇子龍根本沒把薪水拿回來,直接把錢打到了林言學校的銀行卡上,剩下的一些錢,留下菜錢以後,買了個熱水器,雖說這些天拿盆給做完“運動”半昏的寶寶洗澡,著實鍛煉了他的臂力,一點沒因無法上健身房而耽誤,但能偷點懶還是偷點懶好。

  贖筆,暫時不可能了。

林言正坐在家裡琢磨,開學以後在學校裡找個什麼樣的掙錢工作……

  敲門聲響了。

他們搬進來的第二天,就換了門鎖,兩人都有鑰匙,沒人知道他們住在這兒,除了……

  忐忑地打開門。

  “哥——”小月站在門外。

“哥,你真差勁!”小月劈頭就是一句。

  林言臉色白了。

“這麼大的事,瞞了我四年,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妹妹啊,害我一直以為紅豆番薯是個大美女,真討厭!……”小月邊進門邊抱怨個沒完。

林言的心臟回了原位:“你怎麼找來的?”林言看見妹妹又是驚喜又是傷心,本以為再見到家人一面,難上加難。

“我找到蘇家老太太,告訴她,我要來挽救你,她就把地址給我了。”小月沒說的是,她一共找了蘇老太太8次。

林言低下頭:“小月,我不能聽你——”

話還沒說完,小月摘下雙肩背,往林言懷裡一塞,沉甸甸地:

“放心,我才懶得管你呢,反正你也不信任我!”

林言急急地抬頭:“不是,小月,你聽——”

  “得啦,得啦,逗你吶!”

“小月,你這裝的都是什麼,這麼沉?”林言放下大書包,進廚房給妹妹端了碗冰糖綠豆湯,蘇子龍最愛喝的降暑飲料。

小月一口氣咕咚咚喝乾,快熱死渴死了,背著這塊“大石頭”,她可是從公車站跑過來的。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哥,小屋收拾的夠乾淨的……你們鋪地毯啦?這布真漂亮!……啊!!!!!!!!哥,這隻豬真可愛,我喜歡!!!!!!”小月把鞋隨便一脫,衝著粉紅豬就飛了進去。

林言打開書包,呆了,裡面放著醬油、醋……一瓶瓶調味品,還有洗髮水、浴液……邊邊縫縫放著各種非處方藥……直把個大書包塞得滿滿噹噹,一滴富餘都沒有。

  林言胸口熱熱的,眼眶紅了。

“這些都是使的上,放長點時間也不怕的,你慢慢用吧。”

哥哥的個性,小月很了解,給錢,打死也不會要,她就按自己估摸的,他們過日子會需要的東西買了整整一大包。

抱著粉紅豬,小月走到林言面前:

“哥,我求你,你可千萬別哭哦,你不用太感動,我都記在'嫂子'的帳上了,嘿嘿,將來讓他慢慢還我。”

小月就是又嘴硬又愛胡說,林言紅著眼眶,不好意思地說妹妹,什麼嫂子不嫂子的。

“不是嫂子?哦,我知道了,哥,是'哥夫'吧?嘿嘿,你在下面對不對……哥……你臉紅了哦……”

兄妹倆聊不完的知心話,林言問妹妹,媽好不好?爸恨我吧?小飛身體怎麼樣? ……

小月笑著說,哥,媽不止一次嘆氣說蘇先生多好的人啊,給誰做女婿,哪個丈母娘不喜歡的緊?怎麼看上我們家小言了?

其實,媽心底滿意著呢,她就是不承認罷了……

林言轉到廚房給妹妹做飯,小月就是這樣,說什麼都沒個正經。

這裡離林家不近,小月吃完哥哥做的下午餐,早早就回去了,遺憾沒能等到“哥夫”回來,說以後有時間就要過來騷擾他們一下。

  把小月送上車,林言漫步回家。

路上,想著小月臨上車前的那番話,這個丫頭難得那樣的認真嚴肅不胡說八道:

“哥,你們好好努力吧,其實爸、媽最大的心結就是覺得對不起蘇老太太,她若是肯接受你們,爸、媽那關就好過多了……

哥,我看著你們牆上掛的那張畫,覺得你們一定能挺過來! ……

哥,雖然你們現在挺難的,可有個人那麼愛你,你也愛他,我覺得,你真的挺幸福的,真的。 ”

林言到家做好晚飯,蘇子龍回來了。

蘇子龍先親親林言,再去洗澡,洗完澡,倆人邊吃飯,林言邊和蘇子龍說了下午小月來的事。

  吃完飯。

蘇子龍坐在桌前開始寫策劃案,案頭上放著建築、設計方面的書籍,雖然,放了那麼多年揀起來不容易,但因為喜歡,就不覺得辛苦。

進入8月末,天氣冷熱沒個準兒,策劃案沒寫多少,外面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林言關上窗戶,又給蘇子龍披了件外套。

想再去給他到杯熱水,被蘇子龍一把抱住:“小暖爐,哪裡跑?”

天涼了,小“暖爐”隨時隨地被主人抱在懷裡取暖,又香又暖,主人喜歡的不行,一輩子用定了這個,不退不換,誰要也不給。

“暖爐”坐在主人懷裡,被主人抱的緊緊的。

  主人工作的很認真,目不斜視。

  “暖爐”才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嗎?真的,“暖爐”很忙,忙著研究主人的耳朵——

他每次都喜歡咬自己的耳垂,其實他的耳垂才好玩……“暖爐”咬了一口,舔舔,主人抖了一下。

他每次都喜歡咬自己的鼻頭,其實他的鼻子又高又挺……“暖爐”咬了一口,含含,主人粗喘一下。

他每次都喜歡親自己的喉結,其實他的喉結才誘人……“暖爐”親了一下,用舌尖親的,主人抓狂了。

一把把“暖爐”扔到厚厚的氈子上,撲了上去,粗聲指控:“寶寶,你勾引我?”

“我沒晤晤晤……”熱吻到差點腦缺氧,寶寶還死不悔改:“……沒勾引你……嗯……啊……啊……”

  真的沒勾引嗎?

  鬼才信!

“啊……討……厭……啊……”討厭,他竟然舔人家腳心,雖說剛洗完澡,可是添那裡,又癢又麻,血液直往一個地方集中、把褲子撐高。

“寶寶,你……承認不承認?!”蘇子龍含住寶寶的小腳趾,寶寶手、腳都算小的,蘇子龍愛到不行。

“……哦……大……色狼……大變態……嗯……啊……”對,遇到寶寶,他就變了,變的既是大色狼,又是大變態,變態的戀著,迷著寶寶身上的每一個地方。

“……不……哦……”不行了,褲子要破了。

兩隻大手“好心”地爬上寶寶的褲扣,解開,拉下拉鍊,褪下內褲,脫下外褲,驕傲直挺挺地衝了出來,大手挽救了褲子。

驕傲顫微微的挺著,焦渴著,需要愛撫,一隻大手“好心”的覆上去,上下搓動,另隻大手捧著寶寶的小腳,含住腳趾,吸吮,兩邊一起瘋狂的刺激,寶寶受不住了:“……龍……”一道白光,快樂勝過神仙。

雖然射了出來,但仍覺得空虛,想要愛人的填滿:“……龍……”

蘇子龍覆上去,咬要寶寶的耳朵:“……寶寶……叫我……”

“……老公……老公……老公……”粗手指抹著涼涼的東西探了進去,滾燙滾燙的。

  ……

寶寶等不及了,扭動起來,雙手抓住闊背:“……老公……啊……啊……”

“別急……心肝……馬上就來……”一鼓作氣,巨大衝進寶寶綿軟火熱的緊窒裡,合二為一,兩人齊喊出來,蘇子龍馬上低頭含住了寶寶的呼喊,今天沒開窗機,萬一,被鄰居抗議就不好了……

兩個小時後,被蘇子龍用買了沒多久的新熱水器洗的香噴噴的林言,和蘇子龍擠在一個被子裡。

趴在蘇子龍寬闊的胸膛上昏昏欲睡,林言又想起妹妹的話……

  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如果不是再次碰到伍哲仁這個小子的話。

  20

  當時。

林言大三剛剛開學一個星期,正在為找個什麼樣的工作賺錢而發愁。

  他想過去做家教。

可他只有死記硬背的科目好,其他的則羞與人言,做家教沒人請。

他想過利用一些沒課的日子去做搬運、清掃、侍應生……等等等等。

可他家戶主三番五次、明令禁止他從事體力勞動。否則,哼哼,結果就不詳細說明了,總之很“慘” ! !大概要休假個十天半個月才能上學,還是不要以身犯險才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想來想去,自己只剩做飯這項特長了。

晚餐多做些,然後放到迷你冰箱裡,再帶到學校……

迷你冰箱是蘇子龍用第二個月的薪水添置的,因為林言要開學了,所以,蘇子龍買了個小冰箱,為的是不讓林言天天做飯,怕他辛苦。

可,冰箱添置快半個多月了,林言還是天天都讓蘇子龍吃新的。

林言在班裡貼了個小廣告,可以幫住校的同學準備午餐。

原以為只有三、四個人報名,畢竟學校裡有5個餐廳,其中一個還包給了小吃一條街……沒想到,竟然有三十多個同學來報名。

林言同學不知道的是,他每天都花心思給蘇子龍做好吃的,所以自帶的便當一直是色香味俱全,引得同學們垂涎已久。

可他向來又乖又安靜,大家也不好意思搶他飯吃,如今一見小廣告,馬上前來報名。

家裡沒有那麼多鍋,林言答應了前7個報名的同學,刨除成本,每天可以掙到50多塊錢,這樣,用不了一、兩個月,他就可以把鋼筆贖回來了,看著訂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听到一聲:“加我一個。”

抬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全世界第一混蛋伍哲仁,林言握著的拳頭之所以沒揮出去,因為伍哲仁的右胳膊正打著厚厚的石膏。

伍哲仁那天被狂怒中的蘇子龍打的著實不輕,回家的路上發現胳膊不會動了,直奔醫院,一照片子,內外傷一堆,外加右胳膊嚴重骨折,生生在家躺了一個暑假。

即使對方有戀人,伍哲仁只要看上就一定能追到手,從未嚐過敗績的他一向自命不凡,不信追不到林言,剛能上學就跑過來了,恰好看見林言貼的小廣告。

林言根本不理伍哲仁,收好同學們交上來的飯盒,低頭走出教室,下午沒課,他還要去銀行、買菜……有很多事等著做。

伍哲仁追著林言出了教學樓,擋在林言面前,用很誠懇的聲音說:“對不起,我那天太衝動了。但,”伍哲仁舉起右胳膊一笑:“我已經接受懲罰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既然道歉了,雖然還是很討厭他,林言仍解釋了一下:“已經訂滿了,所以不能加你。”

“多一個人多不了多少的,我也不是很能吃,而且我願意付雙倍價錢。”百分之百沒懷好意,他怎麼知道林言做飯好不好吃,開口就說願意付雙倍價錢。

“不——”林言也看的出伍哲仁醉翁之意不在酒,要開口拒絕,伍哲仁卻搶著說:

  “3倍。”

因為姐姐在報社做編輯,伍哲仁很早就得到了蘇子龍辭職的消息,他隱約猜到些什麼,估計他倆現在還在一起,而且很需要錢,伍哲仁就用加錢來說服林言。

“好。” 伍哲仁剛想笑,林言接著實話實說:

“如果你出30倍的價錢,並保證不再出現在我面前,就加你一個。”

說完,不看伍哲仁表情,林言轉身快步離去。

  蘇子龍常常對林言耳提面命——

寶寶,對傷害你的人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對壞人心慈手軟等於對好人心狠手辣……

  看來,教育頗見成效。

而且,伍哲仁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打傷了林言寶寶的心頭肉。

  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啊!

事實證明,見著伍哲仁準沒好事。

林言買完菜,接著去了離家不遠的書屋想給蘇子龍買本書,上回他倆逛書屋,蘇子龍看上一本書,但看了看價錢又放回去了。

今天收到訂金,林言準備把那本書買回去,掏錢的時候,發現錢包沒了,抱著一線希望沿著原路返回菜市場去找,來回足足找了三圈,直到徹底失望。

錢包裡是家裡僅剩的一點現金,外加今天剛收的訂金——

林言只得安慰自己,幸好沒去銀行取錢。

  可心裡還是覺得彆扭。

但,仍是急急地先回家做了飯,再彆扭,也捨不得餓著那個人啊。

何況,今天多要做出7個人的飯,不快點做好藏到冰箱裡,被發現就“慘”了。

  天越來越晚,蘇子龍還沒回來。

林言看了眼桌上的鬧鐘,九點了。

  這個鬧鐘,是那天——

林言買東西回來,看到路口的快餐廳準備從7月20日開始,推出一款兒童套餐,前20名買兒童餐的顧客,只要另加30元錢,就可以獲得一對新款的貓咪公仔,兩隻貓貓圓滾滾,眼睛大大,穿著海軍服,右手相牽,左手向前共捧著一個圓形鬧鐘……可愛到爆!

林言看了好久好久,越看越覺得那對貓公仔像對情侶,越看越覺得它們相愛,越看越捨不得移開……7月20日,正好是自己23歲的生日,兒童套餐雖然不是頂貴的,但不在預算之內,想了又想,還是忍痛回家了。

  20日。

正好是周六,蘇子龍和林言說好了,倆人要去公園一邊野餐一邊看花吹風慶祝生日,林言早早就爬起來準備食物。

起身發現,枕邊人不見了,桌上擱著一張紙:

寶寶,我出去辦點事,我要吃**************,老公。

林言看看天色,推算了下時間,也就將將6點,他能去哪兒啊?

但不及多想,把紙收好——林言有個小盒子,裡面全是蘇子龍寫給他的便箋,他都細細地珍藏了起來。

  然後,忙忙地去廚房準備了。

準備好吃的,收拾好屋子,天光大亮,蘇子龍才回來,抱著一對貓公仔拎著一套兒童餐,寶寶幸虧我去的早排第一,否則真搶不過那些公公婆婆爺爺奶奶— —

那天,蘇子龍遠遠地就看見寶寶盯著快餐廳的櫥窗,盯了好久好久,一臉渴慕,連他站到身後都沒發覺。

等寶寶滿懷心事地離開後,蘇子龍站在櫥窗前研究了一下……知道原因了。

20號,蘇子龍早早地就來排隊,快餐廳7點開門,萬一,他前面正好有21個人來吃飯,那不糟了嗎? !

  果然,他沒估算錯。

那天在他身後站了數十個領著孩子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公公婆婆……

平日里賴床不起的小祖宗們這會一個個精神抖擻,像只多話的小麻雀,真是苦了那些睡不夠的家長們!

想著一個大男人,大早上不睡覺,排在一群帶著孩子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公公婆婆的最前面。

  林言的嗓子就發緊……大傻瓜!

傻瓜說寶寶禮物這麼可愛有獎賞沒有?寶寶踮起腳親了一下。

野餐都準備好了,公園正在向他們招手,所以,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只打算親一下的。

只是,結果,能出門的時候,公園已經關門了。

只好,倆人找了個街心花園,趁著月黑無人夜,聞了聞花香,吹了吹微風,

吃了吃野餐,玩了玩親親……度過了難忘的23歲生日。

又看了眼鬧鐘,九點半了,九點四十五,十點,十點十分,十點二十,十點半,十點四十了。

林言坐不住了,蘇子龍每天再晚再晚十點也到家了。

早上走的時候,他還說今天可能回來的早,林言越想越坐不住、越坐不住越胡思亂想、越胡思亂想越膽戰心驚! ! !

打開門衝了出去,關門的一剎那,林言想起自己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快急死了,什麼都顧不了了,也忘了怕生,敲了鄰居的防盜門。

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打開了里門。

奶奶您好,我住606,我有急事找您借50快錢行嗎?明天我就還您。

人家要是把他當成神經病或者騙子怎麼辦啊?林言都快急瘋了!

沒想到老太太什麼都沒多說,拿了50元錢,打開防盜門遞給了林言。

  謝謝奶奶!林言拽了錢就跑,老太太在後面喊了什麼一點沒聽進去,奶奶對不起,您就是後悔了,我現在也不能把錢還給您!

蘇子龍本以為今天能早點回家,結果臨時增加的工作一個接一個,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做完最後一個工作,拒絕了同事夜宵的邀請,急火火地打車回家,怕心肝寶貝著急。

到了小區口,付好錢下車,感覺鞋帶有點松,蘇子龍蹲下係了系,正這個時候,一個人帶著風,像火箭一樣從自己身側衝了過去,追著開走的車:

  “出租車——”

蘇子龍驀地站起來:“寶寶——!!”

林言站住、轉身、看見蘇子龍,頓了一秒鐘,衝了過來,跳到蘇子龍身上騎住,像無尾熊抱著尤加利樹,緊緊緊緊地,不撒手!

幸好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蘇子龍的底盤早煉的穩穩的,沒有摔倒,接住之後往上託了托,讓寶寶待的更舒服。

知道寶寶急壞了,蘇子龍邊解釋回來晚的原因邊安慰他,心裡還想著,這幾天怎麼也得給家里安個電話了。

其實剛才,林言只要冷靜冷靜,到鄰居家借個電話打一下就沒事了,可一遇到蘇子龍的事,林言就慌了亂了,什麼理智也沒了!

被愛人抱著,林言所有的傷痛都湧了上來,想起等他時的煎熬,想起錢包丟了,想起今天回來做飯時發現、菜販子趁著沒注意在菜裡攙了些壞菜,想起……登時覺得委屈猶如滾滾江水撲面而來,抱著愛人的脖子,變成了愛哭男。

以前,沒遇到他,就是天大的痛苦,莫大的委屈,自己都能忍受。

後來,只要在他面前,頂點兒的委屈疼痛都迅速的翻了倍,一刻也受不了、忍不住,都要他抱,要他哄,要他來心疼……

蘇子龍真是心疼壞了,他發現寶寶根本沒穿鞋就衝了出來,趕忙找了個石椅,放下寶寶,查查他的腳受傷沒有,還好,入秋了,襪子穿得夠厚,沒受傷,提著的心才放下。

一查完,寶寶重新又撲了上來,緊緊抱住老公再也不放了。

  蘇子龍抱緊寶寶——

任他絮絮地說著委屈,哭了說,說了哭,任他把鼻涕眼淚糊了自己一脖子。

幸好,現在是深夜11點多,小區裡沒人,否則如果有人看見一個大男人像抱孩子似的抱著個男孩,男孩還哭的淅瀝嘩啦的,不知道這人會怎麼想,估計報警的可能都有。

蘇子龍摸索著翻出紙巾,給寶寶擦了擦臉,把外套脫下來披到寶寶身上,又抱起他繼續在小區裡走來走去,直走到,寶寶哭累了,說夠了,聞著安心的味道,沉沉地睡去,蘇子龍才上了樓,上到三樓的時候,蘇子龍想起今天新進的同事問他是身材是怎麼煉出來的?選的什麼健身中心?找的哪個教練? ……蘇子龍側頭親親寶寶的額邊,笑了下,繼續上樓。

  21

睡的很安穩,林言是自然醒來的,桌上的貓公仔鬧鐘有液晶顯示功能,抬頭看,4點52分,又窩回溫暖寬闊的胸膛,聞著喜歡的味道,睜著眼睛,因為窗簾是拉著的,所以黑暗中什麼都看不真切。

眼睛些微有點酸澀,昨天哭著哭著就睡著了,但,後來被放到枕上之後有段時間,在迷濛中感覺到他在用濕毛巾給自己輕敷,所以,還好,不是特別難受。

  更緊地偎向他。

仔細聽,小屋裡有鐘錶滴答的聲音和他輕微的鼾聲,不用看,就能想像出他熟睡的樣子,微笑爬上嘴角。

漸漸,聞到了雨的味道,接著聽到細細的雨聲敲打著玻璃,又下雨了,最近總是下雨,天變涼了,樓裡還沒開始供暖,卻感覺不到寒意,他總說,他只要有自己這個“小暖爐”就足夠了,其實,他才是真正的暖爐,比什麼都暖,只要抱著他,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是熱呼呼的,舒服的不得了。

稍稍把頭往下移了移,砰砰砰砰,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很好聽,一百年也聽不夠。

好想去摸他濃密的頭髮,深刻的面龐、五官、還有耳朵,脖子,喉結……但,不想擾醒他。

於是,悄悄握住擱在自己腰側的溫厚大手,輕輕的撫摸著。

這雙手,平日里呵護寶貝著自己,不許自己的雙手長一點點繭子……經過四年多的精心照顧,保養,當自己的手繭慢慢都消失的時候,這寬厚的掌心卻生出了薄繭,小心地把大手放到唇上,細細吻過手繭,就像以前他經常對自己做的那樣。

每次早早醒來,都會像今天這樣,做著這些動作,百做不厭。

然後貪戀著他的味道和溫暖,不想動,可鬧鐘顯示已經6:02了,該起來做早餐了,想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心融成了一片。

曾說過,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一天,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如今他們這麼相愛,朝夕共度,老天的懲罰僅僅是讓他們一起捱窮,實在是太幸運了!

只要能看到他、抱著他、有他在身邊,比起失去他,過再窮再苦的日子也不能算是懲罰,簡直就是恩賜……

親親他,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迅速輕聲地洗漱完畢,打開冰箱,取出昨晚切好的火腿絲和牛奶,走進廚房,打開小櫃廚,取出麵粉,雞蛋、絲瓜和胡羅蔔,他不愛吃胡羅蔔,卻愛吃糊塌子,於是就把胡羅蔔切的細細地加在面裡,他每次都能全吃光。

和麵,放進鹽,雞蛋,絲瓜絲、火腿絲、胡羅蔔絲……鍋燒熱了,開始烙,一張,兩張……最後一張就快出鍋了,開始熱牛奶,廚房的門被推開了,嘴角彎起——

大懶蟲今天表現的還不錯,不用三催四請,自覺起床。

把最後一張擱到盤子裡,牛奶也快開了,懶蟲從背後抱住自己,下巴抵住自己的肩頸,咬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老婆——”

顫抖了下,向後撞了撞,催他去洗漱,準備吃飯。

他根本不聽,反而越咬越起勁,又含住了耳垂。

顫抖的更厲害了……不幸,不、不、是幸好,牛奶開了。

先把糊塌子端上桌,又回廚房端牛奶,他一直抱著自己的腰,一會兒含耳垂,一會兒輕舔脖子,跟著自己來來回回。

  再搞下去,別想吃早餐了。

拉開圍在腰上的胳膊,握住大手,拽進浴室,推他到洗臉池前,命令他趕快洗,剛放開手,他又抱上來,沒辦法,只得擠好牙膏,打好洗臉水,然後再拉開胳膊,轉過身,給他刷牙、洗臉、刮鬍子。

真不想把他打理的這麼帥,於是又把他的頭髮弄的亂了一點,但,這樣一看好像又更酷了,哎,每天都為這個煩惱。

  算了算了,還是按正常的梳吧。

收拾停當,拉著他出來吃早餐,食物剛好放成溫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把自己抱在腿上,餵著自己,也要自己餵他,要不然就不吃了。

自己不愛喝牛奶,所以,只給他熱了一杯,正好可以省錢。

可他每次一定要自己分享,要不然就不喝了。

就是這樣,三十三歲的大男人,不僅愛撒嬌蠻不講理還總是威脅自己,有的時候,比三歲的小孩還不乖,可就是愛他,愛到不行!

  哎……捏捏他的鼻子,咬一口。

吃得好飽,拽著他到浴室又漱了漱口,被他不懷好意地坏笑:

  “寶寶,你‘搭帳篷’了。”

“……別……別摸……啊……討……厭……”討厭討厭,剛才被他又抱又摸又咬,能不“搭”嗎?

“你……該……遲到……嗯……”討厭討厭,耳垂又被他偷襲。

  “寶寶,剛7點05……”

  就知道,他每次早起都有預謀。

  “你唔唔唔——”

嘴被堵上了,不能繼續抗議,就只能全力以赴了。

窗外,雨停了,彩虹出現,窗內,春意盎然,真是很美麗的早晨。

  八點,他要出門了。

臨走,他說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議,或許會有好消息,親親他,給他打氣。

被他緊緊抱了下:“寶寶,晚上我要吃**************”

  送他出門後,回到小房間。

桌上他留了錢,說銀行太遠了今天別跑了。

其實雖然今天沒課,中午還是得去給同學們送飯,正好順便去銀行,但,沒法告訴他。

想去還錢,時間有點早,還是等會吧。

  拿起角落裡打了一半的毛衣。

快到穿毛衣的時節了,可跳蚤市場裡的款式都不好看,不想讓他穿,買了幾件顏色好的,回來洗乾淨拆了重新織,他在的時候總是搗亂織不了多少,趁著有時間,爭取趕快完工一件。

靠著維尼,織了沒兩行,敲門聲響起。

  這麼早,不會是小月吧?

  打開一看——

“林先生,老太太讓我來找您——”蘇家的老管家,筆直地站在門外。

  6點50分。

蘇老太太坐在書房裡,管家請了很多次,她還是不想去吃早餐,最近胃口很不好,吃不下東西,偌大的餐廳,只有她一人,吃著吃著就覺得心寒,真是老了,越來越怕孤獨,以往孫子隔三差五就會帶著林言一起回來,樂樂呵呵地陪她吃飯說話……

蘇老太太的左手邊是徵信社這幾天送來的照片和資料,看著照片上,倆孩子在一起,親親熱熱的拉著手,老太太心底酸澀——

  小言,你要是女孩兒該多好啊!

右手邊是孫子寫來的一些信,和最初的那封一樣,都是些關於龍騰事業上的處理意見等等……

細細地讀著這些已經讀了幾千幾百遍的信,看著熟悉的字跡,老太太想起了昨晚,又接到的,二兒子的電話:

“……媽,三十年前,您說我一定會後悔娶小梅,可今天我是後怕,萬一我沒娶小梅怎麼辦……媽,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孫也自有兒孫的冤債,該是福或是罪,都是兒孫們自尋的,您就別為難自己了吧!……”

  那天,孫子也說過類似的話:

“……小時候,我很恨我媽,現在我能理解她了,其實我和她是一樣的人……如果我娶了深愛的女人,有了孩子,一個總被父親忽略的小孩會幸福嗎?……如果我終其一生都沒能找到所愛的人,永遠都不知道幸福是什麼……奶奶,上面這兩種人生,您希望我過哪一種?……我怎會後悔遇到小言?!想起若萬一我從沒遇到他、或錯過了,我只會後怕!!!……”

蘇老太太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兒子,孫子都不能守在身邊,她只是不想看著他們走上不歸路,吃苦受罪啊!

但,他們卻一個個寧願吃苦受罪,也甘之如飴無怨無悔,老太太淚落如雨,突然很想好好地痛哭一場,這一刻,她不再固執堅硬,只是一個怕孤獨寂寞,思念兒子,想念孫子的老人罷了。

老太太哭夠了,擦乾眼淚,取出一個錦盒裝進信封裡,錦盒裡裝著那天從孫子和林言身上摘下的項鍊、戒指,按鈴叫來管家——

“把這個給子龍他們送過去,我老了記性不好,還是由他們自己保管吧。”

  老管家拿起信封,走到門邊。

  “等等……”

聽到老太太的聲音,老管家迴轉身。

“……如果……如果……他們有時間……不勉強的話……請他倆回來……過中秋……”

  老管家眼睛***,匆匆領命而去。

蘇老太太走到窗邊,窗外風停雨駐,旭日東昇,推開窗,空氣很清新,彩虹掛在天邊,很美麗。

  —全文完—
留言:
この記事への留言:
留言:を投稿する
URL:
留言:
密碼:
秘密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この記事の引用 URL
この記事への引用: